第7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表弟的工作，如果他自己投简历通过面试，清语的工作室可以给他一个实习机会。至于买房...我可以借首付，但需要写借条，按银行利率计息。”
表弟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姐夫！”
二舅妈却不乐意了：“借钱还要利息？言君，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
“亲兄弟明算账。”贺言君打断她，“这是我的原则。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不借。”
包厢里一片寂静。
苏家亲戚这才意识到，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实则有着坚不可摧的底线。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临走时，苏母拉着苏清语到一边：“你这老公太精明了！你得想办法多要点钱在手里，知道吗？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妈，言君对我很好。”苏清语疲惫地说，“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苏母急了，“趁他现在新鲜劲儿没过，多捞点是一点！对了，你让他给你买套房子，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够了！”苏清语终于忍不住了，“我不会这么做的！妈，如果你还想认我这个女儿，就不要再提这些要求了！”
她转身走向等在不远处的贺言君，留下苏母在原地气得跺脚。
回家的车上，苏清语一直沉默。
贺言君握住她的手：“不开心？”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苏清语苦笑，“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这不是你的错。”贺言君说，“但清语，你要学会设立界限。我可以帮你一次，但不能永远帮你处理原生家庭的问题。”
苏清语抬头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家人很糟糕？”
“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问题。”贺言君将她的手放在掌心，“重要的是你怎么选择。你选择了独立和尊严，这很了不起。”
他的话像一剂良药，治愈了她心中的羞愧和不安。
苏清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谢谢你，言君。”
“夫妻之间，不必言谢。”贺言君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过，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李浩的公司今天正式宣布破产清算。”贺言君的声音平静无波，“他名下的房产和车子都会被查封。”
苏清语坐直身体：“这么快？”
贺言君淡淡道，“不出意外的话，他还会面临刑事责任。”
苏清语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贺言君会反击，没想到这么雷霆万钧。
“觉得我太狠了？”贺言君看着她。
苏清语摇摇头：“不，这是他应得的。只是...有点突然。”
“欺负你的人，我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贺言君眼神冷冽，“清语，你要明白，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不狠，别人就会对你狠。”
这话让苏清语陷入了沉思。
她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够善良，就能赢得尊重。
但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李浩的背叛，家人的索取，都告诉她这个世界远没有那么简单。
“我想学。”她突然说。
“学什么？”
“学你的处事方式。”苏清语认真地看着他，“不是要变得冷酷，而是要懂得保护自己，保护我在乎的人。”
贺言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我教你。”
接下来的几周，苏清语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工作室的业务稳步增长，她又签下了两个大项目。
在贺言君的指导下，她开始学习管理、谈判、甚至是一些商业手段。
与此同时，李浩的处境越来越糟。
破产清算后，他被查出涉嫌商业欺诈，被限制出境。
曾经围在他身边的“朋友”全都作鸟兽散，连家人都避之不及。
苏清语从行业群里看到李浩在低价变卖剩余资产的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有感到快意，更多的是唏嘘——一个人如果走错了路，崩塌起来竟如此之快。
一个周五的下午，苏清语正在工作室开会，前台突然打来内线：“苏总，有位李先生想见您，他说...他是您前男友的父亲。”
苏清语愣了一下：“让他到小会议室等我。”
她结束会议后走向小会议室，推开门，看见一个头发花白、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局促地坐在那里。是李浩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学老师。
“李叔叔？”苏清语有些惊讶。她和李浩交往时，李父对她一直不错。
“清语...”李父站起来，眼眶发红，“对不起，打扰你了。”
“您坐。”苏清语给他倒了杯水，“有什么事吗？”
李父颤抖着手接过水杯：“我是为李浩来的...清语，我知道那小子对不起你，他活该！但是...但是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他还年轻，要是坐牢了，这辈子就毁了...”
苏清语沉默了片刻：“李叔叔，这件事不是我决定的。李浩触犯了法律，就要承担后果。”
“我知道，我知道...”李父老泪纵横，“可是清语，李浩的妈妈因为这事心脏病发作住院了，家里已经拿不出医药费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看着曾经严肃体面的老师如今这副模样，苏清语心里也不好受。
但她知道，心软解决不了问题。
“李叔叔，我可以帮您联系公益法律援助，也可以借您一笔钱应急。”她说，“但李浩的事，我无能为力。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李父呆呆地看着她，最终低下头：“谢谢...谢谢你还能帮我。清语，你是个好孩子，是李浩没福气。”
送走李父后，苏清语站在窗前，心情复杂。
贺言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心软了？”他低声问。
“有一点。”苏清语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我不该心软。”
“你不是心软，是善良。”贺言君吻了吻她的耳垂，“但善良要有锋芒。你做得很好，既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无原则地原谅。”
苏清语转过身，靠在他怀里：“言君，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会心软，然后再次受伤。”
“所以我很庆幸，我出现了。”贺言君微笑，“现在，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