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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色沉暮,晨光微起。

  裴持安抱着怀中娇软的人,睡了一个无比安心的觉。

  醒来后,宋知软还没有醒,他处理了小刘递来的信息,就回到床上,单手撑起头,侧身半悬在宋知软上,盯着宋知软。

  平时自带冷厉的眸子,此刻却越发温柔沉溺,仿佛要将人溺死在温柔乡中。

  宋知软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像只没骨头的小猫。

  乌黑浓密的秀发随意铺陈在床上,几丝调皮的发丝偶尔滑落到宋知软的脸上,产生痒痒的触感,还没等宋知软不舒服,裴持安已经将其归位。

  白玉般的小脸,看不到一丝毛孔,只能看到晨光下细细的绒毛。

  裴持安的视线移到下方。

  透过微微张开的红唇,仿佛能看到水润润的舌尖,随着宋知软轻柔的呼吸,两边唇瓣微微翁动,偶尔溢出一两声无意识的软糯哼唧,听得人心脏酥麻。

  裴持安带有薄茧的手,不受控地按上红唇,粗粝的指腹,在嫣红的唇上轻轻碾压。

  指下的触感,温润的不可思议。

  睡着的宋知软,纯情得像个天使,又媚得像个专门吸人精气的妖精。

  操,真要命!

  老是勾他!

  “老子真是跑不出你的手掌心。”

  而此时的宋知软,露出一丝甜美的微笑。

  她正陷入一个美好的梦里。

  那里,一家人都还整整齐齐在安市的别墅中。

  阳光金灿灿撒进院子里,爸爸宋维谦自告奋勇的当宋知软学针灸的实验品。

  明明是怕疼的一个人,可是却宁愿忍着痛意,要宋知软扎针。

  “小神医,尽情扎,爸爸这老骨头可就指望你了。”

  妈妈沈兰舒站在宋知软身后,温柔地包裹起宋知软的手,手把手教她,温柔的声音,像流淌般的溪水,安静但是充满了力量。

  “囡囡,这是曲池穴。”

  妈妈沈兰舒带着宋知软的手指,在曲池穴上轻轻寻找、按压。

  然后鼓励地看向宋知软。

  宋知软抬起银针,银针无声地刺破皮肤,缓缓沉入穴位。

  “嘶——”

  “小神医真厉害,一针下去,立马生龙活虎。”

  爸爸宋维谦搞怪的样子让整个院子里充满欢声笑语。

  两个人乐此不疲地陪伴宋知软。

  妈妈沈兰舒更是兴奋不能自已,看着宋知软欢乐的笑声,亲了一口红扑扑的小脸蛋。

  “囡囡,你的快乐就是妈妈最大的快乐。”

  然后就乐此不疲去研究一个又一个方子,只因宋知软喜欢。

  以前,那只是她的事业,她的责任,可是为人母后,她找到了无比的乐趣,那就是看女儿感兴趣的样子,和女儿一起学习的过程。

  哪怕很多方子,因为特殊原因,无法大方拿到人前,可是沈兰舒依然甘之如饴。

  别人劝说人要为自己活,可是对沈兰舒而言,女儿快乐就是她为自己活的方式,爸爸亦然。

  病房中,宋知软无意识呢喃着爸爸妈妈。

  可是,很快,梦中,在她要扑进爸爸妈妈怀抱中时,

  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温暖的阳光,瞬间变成了刺骨的雨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带着无尽的血锈味。

  宋知软慌乱地跑过去。

  只看见低矮的牛棚下,平时儒雅的爸爸,身上布满了冻疮和裂口,温润的眸子也凹陷下去,只剩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妈妈抱着爸爸,想要医治,可是,没有药材,没有银针,手指更是奇形怪状的曲折,完全不能用力。

  遍地都是破败和血色。

  满目绝望。

  宋知软大口大口喘着,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湿,心跳快得仿佛要撞破胸膛。

  “爸爸,妈妈——”

  宋知软慌乱地大喊,身体剧烈地弹了一下,整个人仿佛溺水般,终于浮出水面。

  一只滚烫的大手迅速把宋知软捞起来,连人带被子将其裹在坚硬火热的怀抱里。

  裴持安看着梦靥的宋知软,一下又一下,坚定有力拍着怀中人颤抖的脊背。

  “宝宝,别怕,只是梦。”

  “爸爸,妈妈,都好好的。”

  宋知软抬手想要推开裴持安,起身就要飞奔去找爸爸妈妈。

  裴持安连忙抱紧宋知软,

  良久,宋知软茫然绝望的眸子里才有了裴持安的倒影。

  她伸出手,死死抓住裴持安的衣服,指尖因为关节的用力而泛白,没等话说出口,眼泪先无声决堤。

  宋知软哽咽道,“我要带他们走。”

  裴持安一边安抚宋知软,一边轻声讲述。

  “我去找你的那天,就已经派人去查看爸妈的状况了。”

  “刚刚小刘带回来的消息,爸妈现在的状态很好,你别担心。”

  早在最开始,爸妈被下放农场后,裴持安就已暗中打点好一切。

  不仅确保两人有足够的吃食,还给了罐头等已保存的食物,以及补气血的红糖和麦乳精,还有各种能用的上的药材和医药包。

  找人暗自帮扶,让两个人的活计能轻松些。

  更重要的是,一直悄悄给二人传递宋知软的消息。

  都是宋知软的近照,白白嫩嫩的宋知软,穿着漂亮的裙子,笑得肆意张亚。

  他知道,这比什么吃的穿的用的,都能让二老安心。

  至于背后给了那些人多少好处,那都不重要,再重要的烟酒,再重要的关系,如果不能让在乎的人安度过活,那他要这些有什么用。

  因为他知道他们对宋知软的重要性。

  裴持安害怕因为远距离,有人阳奉阴违,还找信得过的退役下属,持续盯着状况。

  可是,没想到,这次差点回不来之后,也收到了那边混乱的消息。

  有人暗中举报宋父宋母,暗中持有特权,根本不是来改造的,要让两人游街。

  还好,有裴持安提前布置的人手,两人有惊无险。

  但是,在裴持安派人查是谁暗中下黑手后,所有的线索都戛然而止。

  裴持安一边派更多的人追查,一边动用裴家的关系,保证宋父宋母的安全。

  他坚信,在这世间,存在本身就是证据。

  无论多么能隐藏,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可是这件事让他敲了警钟。

  布置更多的人手,将两人保护起来。

  这次,还冒险带来了宋父宋母的近照。

  宋知软看着照片中,两人良好的精神面貌,不由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没有扭曲的伤口,没有破败的屋子,没有绝望的眼神。

  真好!

  宋知软指尖摩挲着照片,恋恋不舍。

  裴持安抱着宋知软,愧疚道,“现在还不能带你去见爸妈。”

  爱常常是亏欠,他只恨不能把爸妈立马安然带到宋知软面前。

  但凡有一丝机会,他都会立马抓住。

  宋知软抬起眸子,依赖地窝进裴持安地怀抱中。

  她紧紧拽住裴持安的手。

  裴持安从来没有跟她讲过这些,

  她不知道,她背后做了这么多事情。

  都说权衡利弊是人的本能,可是裴持安却排除万难,来到宋知软的身边。

  宋知软三个字,就是裴持安的死令。

  裴持安说不出,你放心,我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一定能等到机会,将爸妈安然带回来。

  他更喜欢默默地去解决事情,带回来结果。

  可是看着宋知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还是说了出来。

  “宝宝,爸妈会安然无恙回来的。”

  宋知软看着裴持安不容置疑的样子,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的承诺,没有甜言蜜语,没有赌咒发誓,

  可是却奇迹般的让宋知软一直仓惶的心安定下来了。

  裴持安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容纳一切风暴的黑眸,让人前所无比的安心。

  沉默良久,宋知软垂眸,隐下了万般思绪。

  一声微不可闻的嗯在空气中飘散。

  宋知软捏着裴持安坚硬的臂膀,思绪有些飘散。

  难怪都说,解决问题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明明见过裴持安很多次,可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她一次又一次重新认识裴持安。

  恍若初见。

  在水里,一身军装的裴持安牢牢将她嵌入怀中,郑重道,“别怕。”

  ……

  宋知软想拿起随身的小包袱,将照片郑重地放进去,可是摸到身前,才反应过来。

  在导致失忆的那场混乱中,小包袱已经消失了。

  当然也包括里面的钱、粮票、布票、工业票等。

  要知道,那里的钱不仅有宋父宋母留给她的,更有她积攒的裴持安的工资和津贴。

  裴持安的工资每月有142元,还有各种票据,再加上各种奖金津贴。

  她的财富值直达万元户,那可是1974年的万元户啊!

  安市的宋首富是也!

  一股迟来的心疼死死攻击着宋知软。

  “啊……”

  宋知软可怜兮兮的叫唤着。

  “你在医院好生休养。”

  “让小刘送我回安市一趟。”

  走之前,因为那别墅拥有一家美好的回忆。

  所以,宋知软并没有把别墅卖了。

  因为时间和路程的原因。

  家里还留了一点点的小金库,和各种漂亮的小裙子,炮制好的药材……

  她要拿回属于她的财富!

  以慰藉她悲痛的小心脏。

  钱可以不属于她,但是是她的,丢了,那就不能忍!

  余下的必须牢牢掌握在手中,失去的,也早晚会回来的。

  裴持安瞬间惊愕,“你要回去。”

  整个人仿佛被丢弃的大狗可怜兮兮的。

  看着宋知软下床,裴持安立马起身,仿佛一个大尾巴一样,黏在后面。

  宋知软走哪,他去哪。

  不大的病房内,两个黏黏糊糊的身影形影不离。

  裴持安生怕一个不留神,宋知软就走了。

  知道宋知软是心疼丢失的钱财,连忙保证回去后这次任务的津贴全都交给她。

  以后会挣更多的。

  他没有指责宋知软一句,他挣钱给宋知软花,是他甘之如饴的快乐。

  那钱无论宋知软怎样了,都可以。

  裴持安一直不死心提议,等有机会休假回家在收拾,或者找人收拾。

  总之,宗旨只有一个,宋知软不能独自回安市。

  要先跟他回琼州岛。

  就连宋知软去厕所,裴持安都跟在屁股后要进去。

  好在这个病房是单人间,有独立的卫浴。

  不然人家一定以为裴持安是人模狗样的大变态。

  见状,宋知软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裴持安的胸前,狠狠瞪了一眼,制止了他危险的想法。

  裴持安心虚嘟囔道,“宝宝,又不是没看过。”

  “我不害羞。”

  “我还可以帮你防护危险。”

  宋知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最大的危险就是他。

  等到吃饭的时候,宋知软实在是被磨得受不了了。

  她没想到,平时一副禁欲要死的裴持安,好像解锁了什么不得了的模式,让人难以招架。

  看着裴持安扬着傻笑喂过来的红烧肉,

  宋知软越想越气,嗷呜一口,狠狠咬了勺子,连带着将裴持安的手指一口咬进去。

  当磨牙棒一样,狠狠拿牙咬住。

  嘴里因为塞满了东西,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回琼州岛。”

  裴持安仿佛听到什么赦令一样,

  立马从兜里拿出两张去往江市的卧铺票。

  琼州岛是个岛屿,不像别的地方,有直达的火车。

  他们需要先坐火车去江市,然后坐船到达琼州岛。

  裴持安邀功一样,“宝宝,明天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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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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