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曹昆吃完西瓜后，目光真诚地看向白木优。
“白姐，衣服不急，倒是你……现在好点了吗？”
“我看你晚上心情很不好，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虽然我们不算很熟，但我一直觉得白姐你人特别好，看到你这样，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果然，白木优几乎立刻筑起了心防。
她垂下眼睑，声音平淡而疏离：“没什么事，就是……工作上有点烦心，自己喝了点闷酒。让你见笑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还弄脏了衣服。”
这显然不是实话。
白木优肯定是跟她老公吵架了。
不过对方不愿意跟他说，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想了一下，他决定冒下险。
直戳白木优的痛处，让她破防，然后在反过来好好安慰她。
“白姐，”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点替亲人抱不平的义愤。
“按理说，我们只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但你的为人我知道，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姐姐看。”
“看你这么难过，我实在忍不住……是不是……你和你老公吵架了？”
“我跟你说姐，夫妻之间吵架很正常，奶奶口头教育一下，弟弟妹妹再出面，矛盾就解决了。”
“要是实在不行，你跟弟弟我说，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给你当个娘家人，去跟他理论理论，给你出出气也行！”
“够了！”
白木优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说了没事！我的事不用你管！还有，不要提他！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他！”
她胸膛起伏，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泛红。
“如果你在提，那……那请你现在离开！”
话一出口，看着曹昆瞬间愣住，带着错愕和些许无辜的眼神，白木优立刻后悔了。
对方是好心，是关心，自己却把对那个人的怒火和怨气，发泄到了一个帮助自己的年轻人身上。
她颓然地靠回沙发背，手指用力捏着眉心，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疲惫和歉意：“对不起……小曹，我不是冲你……我……我只是……对不起……”
曹昆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尴尬离开或生气。
他反而松了口气。
有反应，哪怕是激烈的排斥，也说明碰到了真正的痛处。
他非但没有退缩，眼神里的担忧和坚持反而更加明显。
他就是要让白木优故意朝他发火，然后让她愧疚。
这样后面就会不那么排斥他。
“白姐，你不用道歉，是我冒昧了，问到了你的伤心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想要倾诉的力量。
“但你知道吗？有时候，一些事憋在心里，就像毒一样，越憋越伤。”
“你越是这样逃避，越是证明它伤你至深。”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把我当个树洞，把心里的委屈说出来，这样会好受一点。”
“我做你坚强的后盾，从背后推你向前。”
他顿了顿，目光毫不躲闪地看着白木优盈满泪光的眼睛，继续缓慢而清晰地说。
“你刚才的样子，不是一个仅仅工作烦心的人会有的样子。”
“那是心被撕开一道口子的样子。”
“白姐，你条件这么好，人又这么善良，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把你伤到一个人跑去买醉？”
“是不是……你老公背叛了你？”
最后这几个字，曹昆问得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白木优死死锁住的心门。
白木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猛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那个巨大的双开门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两罐冰啤酒。“啪”一声打开一罐，仰头就灌下去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下巴滑落，混合着滚烫的泪水。
她拿着另一罐啤酒，走回来重重地放在曹昆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抱着膝盖蜷缩进沙发的角落，像个无助的孩子。
“你想知道？好……你陪我喝点，我告诉你……”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曹昆知道白木优准备向他倾诉了，当即拿起啤酒打开，猛灌了一口。
“姐，我今天就舍命陪美女了！”
白木优又灌了一口酒，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看着某个让她痛苦的幻影。
“你猜对了，确实是我老公出轨了。”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踏马出轨的对象……居然是个男人。”
曹昆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饶是他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答案震得心头一跳。
“卧槽，你老公踏马有病吧？”
“放着这么一个大美女，他去喜欢男的？真踏马傻逼！”
曹昆的这几句脏话，瞬间让白木优找到了认同感。
倾诉的闸门彻底打开。
她似乎陷入了回忆和自我剖析的漩涡，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我是不是很傻？典型的恋爱脑……我家条件不错，光收租的房子就有十几套，每个月躺着都有钱进账。”
“当初我爸妈就反对，说他看着不踏实，可我就像着了魔一样，非他不嫁。”
“结婚后，我怕他上班辛苦，也怕……怕别的女人勾引他，就让他在家，我养他。”
“衣食住行，最好的都给他，钱随便花……”
“我以为这样就能把他牢牢拴在身边，让他知道我有多爱他，他也会一样爱我……”
她的眼泪汹涌而下，声音哽咽：“可结果呢？”
“三年！结婚三年了，他碰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像完成任务，甚至……很排斥。”
“我一直以为是他身体不好，或者压力大，还变着法给他补身体，体谅他……”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自己没有魅力……我从来没往别处想！”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是个同性恋！哈哈哈……我真他妈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没有输给女人，居然踏马输给了一个男人。”
白木优又哭又笑。
强烈的羞辱，背叛感和自我怀疑彻底淹没了她。
“我把心掏出来给他，我给他最好的生活，我那么爱他……可他宁愿去爱一个男人！”
“他把我当成什么？一个遮人耳目的摆设？一个提供钱财的冤大头？我这三年算什么？我的婚姻算什么？”
她哭得浑身发抖，昂贵的真丝家居服被泪水浸湿一片，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散乱下来，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悲伤和崩溃之中。
曹昆静静听着，心中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特别是听到白木优说的那句我算什么？
曹昆破防了。
跟着白木优哭了起来。
这下，白木优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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