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听着脚步声远去，吕缕才慢慢放松下来，躺回床上。
高烧退去后的虚软感还在，她仔细回想着之前发生的。
第一次，是在山上滚落昏迷后，意识模糊间回去了。
第二次，是她对着天空大骂之后，明确地回去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炸开——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回去。”
眼前一花！
她真的又站在了出租屋的地板上！那个破闹钟还在响着。
吕缕的心狂跳起来，她不是一无所有！她真的有金手指！
下一秒，当她看清窗外灰蒙蒙雾气时，兴奋感瘪了下去。
好消息：她有金手指，是个随身空间。
坏消息：这个空间是她得出租屋和里面的东西。
看起来并不能帮她直接回到原来的世界。
真是惨过剃头啊……
吕缕按着有些胀痛的额头，走到床边，一把按停了吵得她心烦意乱的闹钟。
世界终于清静了。
“有总比没有强……”她自我安慰着，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那碗白粥只是垫了个底。
她快步走向厨房区域，一把拉开冰箱门——
然后，她僵住了。
冰箱里冷冷清清。
上层只有一排鸡蛋，大概五六个。门架上塞着两瓶冰镇快乐水。
下层孤零零地躺着小半个奶油蛋糕，应该是她加班回来路上图便宜买的临期品。
就……这……？
吕缕看着这寒酸的库存，后悔瞬间淹没了她。
“啊啊啊！早知道会穿书，我就是贷款也要把冰箱塞满啊！泡面！火腿肠！自热火锅！薯片巧克力！”
她捶胸顿足，恨不得穿回去给那个加班没空逛超市的自己两巴掌。
“都是万恶的资本家的错！要不是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我至于连囤粮的时间都没有吗？！”
她把锅甩给了前世的无良公司，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点。
现在抱怨也没用。
她叹口气，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半块蛋糕。
奶油有点塌了，还好闻着还没坏。
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和松软的蛋糕胚瞬间安抚了抗议的胃袋。
她狼吞虎咽地把那小半块蛋糕吃完，又灌了半瓶快乐水，才感觉活过来了一点。
看着冰箱里仅剩的五个鸡蛋和一瓶半快乐水，吕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点东西，吃几顿就没了。
这个出租屋空间，似乎没有自动补货的功能。吃一点少一点。
她又检查了一下屋里的其他东西。
衣柜里是些普通的现代衣物，在这个年代穿出去太扎眼。
抽屉里有些零碎杂物、笔、本子，或许有点用。
最重要的，是那个小药箱，里面的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在这个年代可是紧俏货，得省着用。
吕缕摸着下巴分析，“聊胜于无吧，关键时候也许能救命。”
感觉到体力恢复了一些，心里想着回去，眼前景象再次切换，消毒水味重新涌入鼻腔。
她依旧好好地躺在病床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走神。
吕缕躺在病床上，消化着自己拥有一个半残金手指的现实。
后脑勺被撞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她伸手想去摸一下。
就在她的手抬到半空时，她一愣看去。
手机正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手里。黑色的屏幕映出她此刻有些茫然的脸。
吕缕：“……”
这该死的习惯！
她做贼一样左右张望，还好，病房里没有其他人，这玩意儿要是被人看见，可没法解释！
手机在这里……能用吗？她按亮了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一片空白，一个大大的“×”无情地宣告着它与原本世界的失联。
吕缕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八十年代哪来的5G信号？能开机已经是奇迹了。
她习惯性地解锁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
各种APP的图标安静地排列着，都成了无法点击的灰色纪念碑。
她不死心，又点开了拼夕夕。这个她曾经又爱又恨的砍价软件。
出乎意料的是，拼夕夕的界面……竟然加载出来了！
虽然图片加载有点慢，但商品列表、分类导航，都清晰可见！
吕缕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
一个荒谬又令人激动的猜想冲上脑海。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觉喉咙发紧。
菩萨保佑！玉皇大帝保佑！如来佛祖耶稣基督不管谁都行！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手指有些颤抖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火腿肠。
页面跳转，琳琅满目的火腿肠商品图片显示出来，价格便宜得让她想哭——
放在平时她看都不看的杂牌，此刻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她点进一个销量还行的，看着熟悉的发起拼单或单独购买按钮，深吸一口气，点了单独购买。
地址选择……
她看着空白的地址管理，心一横，直接默认了之前租房的地址。
她选了一包最便宜的火腿肠，也就十块钱出头。确认订单，指纹按上！
【支付成功！】
屏幕上弹出熟悉的提示。
吕缕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然后又紧张地环顾四周。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没有凭空出现的快递包裹，没有魔法的闪光。
只有她，和一个显示待发货订单的手机屏幕。
吕缕瘫在病床上，举着手机的手也垂了下来。
果然……不行啊。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订单，苦笑了一下。
能付款有什么用？物流根本不可能送到这个时空坐标来。
这十块钱，算是打了水漂，给她这场荒诞的穿书之旅又添了一笔无厘头的开销。
“真是……浪费感情。”她嘟囔着，心里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噗嗤一下，被现实无情地浇灭了。
她认命地关掉手机屏幕，重新把它收回出租屋。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心里像烧开的水一样翻腾。
医药费。周止的钱。
虽然周止说了不用还，但她不能真当没事发生。
凭什么？就凭她倒霉穿成了吕盈的妹妹，就得让这个冤大头姐夫承受？
一想到吕大壮和方来娣把她往卫生所一扔，转头就去找周止要钱的嘴脸，吕缕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发烧时还烫。
太丢人了！这一家子，真是把忘恩负义刻在了骨子里。
她都想不通，周止这么个看起来挺精明一人，当初是咋看上吕盈的？瞎了吗？
就吕盈那又作又蠢、眼高于顶的德行，除了那张脸还能看还有啥？哦，对了，还有算计到骨子里的爹妈。
好处没落到多少，麻烦倒是一堆。现在连小姨子的医药费都得他垫上。
吕缕越想越替周止憋屈，连带着对吕盈妹妹的身份都感到一阵膈应。
不行，必须尽快把这钱还上，跟这糟心的一家子划清界限的第一步，就是不能欠周止的。
可钱从哪儿来？
她现在身无分文，连身上这套病号服都是卫生所的。
回吕家村？那是羊入虎口，别说赚钱，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是问题。
留在镇上？她一个刚从乡下出来的姑娘，没户口没住处，能干啥？
八零年代，对一无所有的农村姑娘来说，想赚点钱，太难了。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鼻子有点发酸。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陌生的病房里，吕缕怀着对未来的不确定渐渐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