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凉关内。
大雪初霁，寒风依旧刺骨！
但此刻，校场之上的气氛，却比这烈火还要滚烫！
苏彻身披黑金王袍，腰悬那柄斩杀了无数妖魔的战刀，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在他身后，是整整齐划一、宛如雕塑般的十万大雪龙骑！
那股冲天而起的煞气，甚至将头顶的云层都冲开了一个大洞！
“王猛！”
苏彻一声冷喝。
“末将在！”
一名满脸横肉、浑身伤疤的彪形大汉大步迈出，单膝跪地，地面瞬间被膝盖砸出深坑！
他是苏彻最忠诚的疯狗，也是北凉军中除了苏彻之外的最强者！
苏彻看着他，眼神冰冷而坚定：
“本王只带五万龙骑南下！”
“剩下的五万龙骑，还有那两万八千北凉老卒，全部交给你！”
“给我守住这！”
“哪怕本王在南边把天捅个窟窿，哪怕大周皇朝覆灭，这北边的门，也不能给老子开！”
“那帮妖崽子和匈奴软蛋，要是敢趁机伸爪子……”
苏彻眼中寒芒一闪：
“剁了！！”
王猛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狠狠地捶击胸甲：
“王爷放心！”
“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那帮畜生就别想踏进北凉一步！”
“只是……”
王猛看着苏彻，声音有些哽咽：“王爷，只带五万人……够吗？”
“那毕竟是百万大军的大周皇朝啊！”
“而且，这一路南下三千里，关隘重重，若是他们死守……”
“够？”
苏彻笑了。
笑得无比轻蔑，笑得无比狂傲！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五万整装待发的银甲骑士。
“对于废物来说，百万大军也不过是待宰的猪狗。”
“对于大雪龙骑来说……”
“五万？”
“五千足以灭国！！”
轰！！！
此言一出，身后五万龙骑齐齐举枪，无声咆哮！
那是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自信！
无敌！
这就是无敌之师的信念！
“出发！”
苏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额生独角的龙鳞战马——那是龙骑之王，踏雪乌骓！
“驾！”
战马嘶鸣，四蹄生风！
苏彻一马当先，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冲出了北凉关！
身后。
五万大雪龙骑，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紧随其后！
马蹄声如雷，震碎了北境千年的寂静！
这一去！
不为守国门！
只为碎凌霄！
这一去！
要让这天下人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什么叫……
苏彻一怒，皇朝崩塌！！！
……
按照苏彻的计划。
北凉距离京师，足足有三万里之遥！
中间隔着十八座雄关，三十六座坚城！
若是寻常军队，哪怕是一路急行军，也要走上三个月！
若是遇到抵抗，打上个一年半载也是常事！
但是！
苏彻等不及！
他也懒得等！
“全速前进！”
“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遇城……”
“若是不降，直接踏平！！！”
五万大雪龙骑，全部都是先天境以上的恐怖修为！
胯下的龙鳞马，更是拥有妖兽血统，日行三千里，夜行八百里！
这哪里是行军？
这分明就是一场银色的风暴！
一日！
仅仅一日！
苏彻的大军便狂奔出一千五百里！
沿途的小城、关卡，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守城的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地面一阵震动，然后……
那支恐怖的银色军队就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无数惊掉的下巴！
快！
太快了！
快到让整个大周的防御体系，彻底瘫痪！
直逼……大周北境第一雄关——天门关！！！
天门关！
大周北境的咽喉！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里常年驻扎着十万精锐，更是有着高达五十丈的精铁城墙！
然而此刻。
天门关内的气氛，却比死了爹娘还要凝重！
城主府内。
天门关守将兼城主，李元龙，正满头大汗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的官帽都歪了，却根本顾不上扶。
“疯了！简直是疯了！”
“北凉王真的反了！”
“而且……而且探子来报，那个杀神带着骑兵，简直像是飞一样！”
“照这个速度，明日……不！今晚就要到咱们天门关了！”
李元龙吓得腿都在哆嗦。
他虽然也是一方大员，也是个武道宗师。
但是面对苏彻？
别开玩笑了！
那可是连妖圣都敢砍的狠人！
他这十万守军，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啊！
“慌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高傲，带着几分不悦的女声，从首座上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宫装，气质出尘绝艳的女子，正端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轻轻吹着浮沫。
她的神情淡然，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正是女帝派来的特使，大周第一才女，也是苏彻曾经的“青梅竹马”——林婉儿！
“林……林小姐！”
李元龙擦了一把冷汗，苦着脸说道：
“您是不知道那苏彻的恐怖啊！”
“他……他真的会杀人的！”
“赵高赵公公，那就是前车之鉴啊！”
“哼！”
林婉儿重重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她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李元龙一眼，眼中满是鄙夷。
“赵高？”
“不过是个只会阿谀奉承的阉人罢了。”
“他懂什么苏彻？”
“他定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言语羞辱了苏彻，才招致杀身之祸。”
林婉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天空，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到极点的笑容。
“苏彻哥哥……我最了解他了。”
“他这个人，表面冷硬，实则内心柔软。”
“他做这一切，杀钦差也好，竖反旗也罢。”
“不过就是受了委屈，想要闹出点动静，让陛下，让我……看到他罢了。”
说到这里，林婉儿轻轻叹了口气，一副“我很懂他，他很幼稚”的模样。
“男人嘛，无论多大，骨子里都是个孩子。”
“他这是在向我们撒娇呢。”
“只要我出面，给他一个台阶下，再好言宽慰几句。”
“他自然会乖乖退兵。”
李元龙听得目瞪口呆。
撒娇？
你管杀钦差、造反、带着几万杀气腾腾的骑兵南下叫……撒娇？！
这林大小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可是……”李元龙还想说什么。
林婉儿直接挥手打断：
“没有可是！”
“打开城门！摆下酒宴！”
“我要在城门口，亲自迎接我的苏彻哥哥！”
“我要让他看到，我和陛下，还是在乎他的！”
李元龙张大了嘴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婉儿。
打开城门？
迎接？
大姐！那是反贼啊！那是大雪龙骑啊！
你这是嫌命长，还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报——！！！”
就在这时。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凄厉，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来了！来了！！”
“苏……苏彻的大军！到了！！”
“就在城外五里！！！”
轰！
李元龙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真的来了！
那个杀神……真的来了！
林婉儿却是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发饰，脸上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微笑。
“来得好快。”
“看来，他是真的很急着见我呢。”
“走吧，李大人。”
“随我去会会这位……爱闹脾气的北凉王！”
......
天门关外。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此刻却变得阴沉沉的。
不是因为乌云。
而是因为……杀气！
那种浓郁到了实质，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恐怖杀气！
城墙之上。
十万守军手握兵器，却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牙齿打架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小兵，指着远处的地平线，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只见北方的天际尽头。
一条银线，正在缓缓推进！
不！
不是缓缓！
那是快到了极致，产生的一种视觉错觉！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
那条银线瞬间放大！
那是海啸！
那是雪崩！
那是整整五万名全副武装、身披银甲、胯下骑着恐怖巨兽的骑士！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嘶吼。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寂静，比最疯狂的咆哮还要让人绝望！
五万双冰冷的眸子，透过鬼面具，死死地盯着城墙上的每一个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五万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窒息！
绝望！
“大……大雪龙骑……”
李元龙站在城楼上，扶着墙垛的手都在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传说……传说是真的！”
“全员先天！坐骑如龙！”
“这怎么打？这拿头打啊？！”
他想逃。
可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半步！
就在这时。
大军正中央。
那一面猩红的“诛”字大旗之下。
一道身影，策马缓缓走出。
他一身白袍，未着片甲。
但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比那五万铁骑加起来还要恐怖！
苏彻！
他只是静静地停在护城河外。
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眸子，淡漠地扫过高达五十丈的城墙。
仿佛在看一堆……瓦砾！
“天门关。”
苏彻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雷滚滚，在大道法则的加持下，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开门。”
“或者……”
“死！”
简简单单三个字。
霸道！
直接！
不容置疑！
轰！
城墙上不少胆小的士兵，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晕死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威！
什么大周皇权？
什么天门雄关？
在他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苏彻！！”
就在这时。
一道清越的女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压抑。
城楼正中央。
一身盛装的林婉儿，在几名侍女的簇拥下，款款走出。
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苏彻。
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苏彻！你闹够了没有？！”
林婉儿的声音经过真气的扩音，传遍了全场。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带着大军，围困自家关隘！”
“恐吓自家同袍！”
“你还是那个保家卫国的北凉王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一番话。
直接把全场的人都干沉默了。
城墙上的守军：？？？
城下的龙骑：？？？
这女人……是有病吗？
苏彻微微皱眉，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如同跳梁小丑般的女人。
林婉儿？
那个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为了一个糖葫芦能哭半天的鼻涕虫？
那个依靠着自己家族势力，才有了才女之名的……绿茶？
“失望？”
苏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对本王失望？”
听到苏彻的话。
林婉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彻。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以前的苏彻，哪次见她不是温声细语？哪次不是百依百顺？
今天……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骂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苏彻！你……你粗鄙！”
林婉儿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苏彻的手都在发抖。
“我知道你在气头上！”
“我知道你是因为陛下收你兵权，你心里不平衡！”
“但是……但是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摆出一副“我不跟你计较”的大度模样。
“苏彻，听我一句劝。”
“陛下其实是在乎你的。”
“她派我来，就是给你台阶下。”
“只要你现在下马，让这些军队退回去。”
“然后随我回京，在未央宫前跪上三天，诚心认错。”
“凭着我们林家的面子，还有陛下对你的旧情……”
“你这条命，还是能保住的！”
“甚至……甚至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可以求陛下，让你做一个富家翁，和我……”
林婉儿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和我再续前缘，也不是不可能。”
在林婉儿看来。
这就是天大的恩赐！
这就是苏彻梦寐以求的结局！
为了自己，苏彻肯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然后立刻投降！
然而。
回应她的。
是一阵……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
苏彻仰天狂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得连身下的战马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