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2章

  谢危垂眸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求知若渴”的小脸,心底那缕冰冷的玩味,渐渐漫过起初的审视。

  皇帝这回,倒真是千挑万选,给他送来了个不得了的“玩意儿”。

  不怕死,不惧羞,如今看来……似乎连他,也未曾真正放在眼里。

  他指尖微微用力,抬起苏居安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将她每一寸细微神情都收入眼底。

  “你不怕本座?”

  声音依旧平淡,却似寒潭深水,暗流潜藏。

  苏居安眨眨眼,目光澄澈得几乎能映出他轮廓清晰的倒影。

  她答得又快又软,情真意切得像在背诵员工忠诚守则:

  “回大人,我不怕。我敬慕大人、喜欢大人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怕呢?我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

  ——鬼。

  最后那个字被她及时咽了回去,换上一个甜得发腻的笑。

  怕?

  开玩笑!

  颜值顶配、权倾朝野、长期饭票,还不用拼死拼活生孩子——这哪是职场,这分明是天堂!

  咸鱼的人生巅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到来了,她笑都来不及好吗!

  她眼底那簇亮晶晶的光,实在不似作伪。

  谢危静静看了她片刻,忽地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几分幽邃。

  ——有意思。

  他倒真想瞧瞧,这小宫女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得够深。

  而她背后那位陛下,又究竟在盘算什么。

  也罢。

  便留她一条命,陪他们……好好玩玩。

  眼下她这副油盐不进、甚至“乐在其中”的模样,显然是有备而来。

  今夜,怕是探不出什么了。

  “本座今日乏了。”

  他松开手,起身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嗓音恢复一贯的冷清:

  “明日,再来好好‘疼’你。”

  语罢,不再多看地上赤身跪着的少女一眼,转身径自朝外走去。

  大红婚服的衣摆掠过门槛,没入门外浓稠的夜色里。

  “恭送掌印大人——!”

  房门合拢的轻响刚落下,苏居安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将散落一地的衣物往身上捞。

  冷死了冷死了冷死了!!!

  她一边哆嗦着往身上套里衣,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

  这位九千岁不是权倾朝野富可敌国吗?!

  婚房里连个炭盆都舍不得烧?

  领导,您这办公环境也太艰苦了吧!差评!

  裹上最后一件外袍时,她整个人已经冻得牙关打颤,恨不得原地跳两下广播体操取暖。

  ——是了。

  现在的苏居安,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撞柱身亡的小宫女了。

  她是苏居安,二十一世纪勤勤恳恳、偶尔摸鱼的社畜一名,

  某日下班途中因热心搀扶老奶奶过马路,结果……结果自己就被一辆不长眼的车给送走了。

  再一睁眼,就躺在了这间雕梁画栋、红烛高烧的陌生婚房里。

  紧接着,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强行植入的数据库,轰然涌入脑海:

  原身,大昭皇宫浣衣局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宫女,也叫苏居安。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活得像个背景板。

  唯一的“高光时刻”,就是她的生辰八字和命格,

  不知怎么被钦天监算了出来,说是与那位杀神般的掌印大太监谢危“完美契合”。

  于是,龙椅上那位年轻帝王大笔一挥,一道赐婚圣旨,

  就把这背景板小宫女送进了人人畏之如虎的掌印府,美其名曰“赏赐”,

  实则不过是又一次敲打与羞辱那位权宦的工具。

  而原身……也是个狠人。

  早不反抗晚不反抗,偏偏在大婚之夜,趁着没旁人在场,“砰”一声把自己交代在了柱子上。

  得,倒是刚烈。

  谢危,大昭朝权倾朝野的掌印大太监,人称“九千岁”。

  他并非寻常阉宦。

  当年先帝于微末中起兵,他便以谋士之身追随左右,运筹帷幄,屡出奇策,可谓开国功臣。

  如今天下已定,新帝登基,他却年仅二十七,便已屹立于万人之上。

  因着从龙之功与雷霆手腕,连龙椅上的那位天子,也不得不对他礼让三分。

  他执掌司礼监与东厂,代帝批红,监察百官,生杀予夺,往往一念之间。

  行事果决狠厉,谈笑间便能定人生死,满朝文武无不畏之如虎。

  不喜的,无用的,心怀叵测的——于他而言,皆可杀。

  礼法?规矩?

  在那身猩红蟒袍与冷冽眸光前,似乎都成了虚设。

  正因如此,新帝在龙椅坐稳一年后,便煞费苦心地下了道旨:

  以“九千岁劳苦功高,身边却无人知冷知热”为由,

  特召钦天监夜观星象,费尽“周折”,

  终于寻得一位八字相合、命格相辅的宫女,赐婚于他。

  旨意上说,此女有“安宅辅运”之能,可助九千岁稳居高位,更好地辅佐君王。

  可明眼人谁看不透?

  一个太监,却要明媒正娶。

  这本就是天大的笑话。

  更何况,娶的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无依无靠的卑贱宫女。

  太监配宫女,还要如此大张旗鼓,昭告天下。

  这不是恩典。

  这是将谢危那身代表无上权柄的蟒袍,与一个宫女的粗布衣衫强行绑在一起,

  拖到光天化日之下,供全天下嗤笑、折辱。

  是龙椅上那位年轻帝王,对他这位“亚父”兼权宦,最刻薄、也最诛心的……敲打与羞辱。

  苏居安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那里还残留着原身赴死时留下的淤伤与血迹。

  所以,她现在的职位是:

  掌印太监的对食?

  直属领导是:

  那位美貌危险、心思难测的九千岁?

  行吧。

  不就是职场环境恶劣了点、直属领导难搞了点、绩效考核可能要命吗?

  总比再死一次强。

  她系好最后一根衣带,拍了拍袖子,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爱岗敬业”的专属微笑。

  从今天起,她就是掌印府最忠诚的打工人。

  领导虐她千百遍,她待领导如初恋。

  他不是厌恶无用之人吗?

  那她就努力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别的不敢说,能屈能伸这项技能,绝对点满了。

  让脱就脱,让跪就跪,让“服侍”……呃,虽然业务还不熟练,但她可以学!

  掌印大人若真有那兴致,想“玩”她,也行。

  反正她不吃亏。

  就谢危那品相——那脸,那身段,那气度,放在她上辈子那个世界,她就算轮回个三生三世,挤破头也沾不上边。

  权当是……免费点了个顶级男模。

  还是古风限定、权倾朝野、气质冷冽、只应天上有的绝世款!

  血赚,绝对血赚。

  要是把他“服侍”高兴了,时不时赏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保她衣食无忧,快乐躺平……

  那这班,她上到地老天荒都乐意!

  在哪儿打工不是打工?

  只要老板给钱够大方,她绝对忠贞不二。

  几乎只用了一秒,苏居安就彻底接受了“穿越成太监对食”这个离谱设定。

  并且,开始有点乐在其中了。

  从明天起,她就是九千岁府上最卷、最贴心、最有职业素养的——

  打、工、人!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加入书架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