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苏舒在旁边激动地捏了捏许诗的手。
这一捏，苏舒愣住了，压低声音惊呼。
“诗诗，你简直就是个尤物，我是女的都忍不住想亲近。你发现没有，在你身边连空气都有种特别的馨香。”
“可能是包间的香水味吧……”许诗尴尬地想抽回手。
“绝对不是！那是那些庸俗的香水能比的？”
苏舒用力嗅了嗅。
“是一种清甜不腻、让人心神瞬间安定的味道，像是清晨山谷里第一缕阳光照在露水上的气息。”
许诗微微一怔，有那么夸张吗？
她想起了那神奇的“逆生长”，难道这种从基因深处的重塑，连体香都进化了吗？
席间，为了打破尴尬，林浩轩提议大家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
这种性质的校友会，其实本质上是一场资源整合。
许诗不知道还有这一出，很快便轮到苏舒和她了。
苏舒大方得体的自我介绍完，说自己两口子在做童装生意，规模一般，混口饭吃。
当轮到许诗时，她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因为紧张，那张本就由于逆生长而变得紧致娇嫩的脸庞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在水晶灯下美得惊心动魄。
“我叫许诗……目前在云上传媒企划部工作。”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一直低头看手机、神情冷峻的陆寻，指尖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犀利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角落。
“云上传媒？”
陆寻开口了，磁性的嗓音在包间回荡：“那是启寻科技旗下的二级子公司。”
林浩轩赶紧接话：“是啊陆总，许诗可是你旗下的‘大将’，你以后可得对老同学多关照啊！”
陆寻没有理会林浩轩的恭维。
他审视着许诗，那是一种上位者评估下属、也带了一丝男人审视女人的目光。
能成为学神，他记性自然极好。
即便云上传媒只是个小单位，但他对一个月前那场汇报会上，那个坐在角落、神色枯槁、眼底满是中年疲惫的女职员是有印象的。
可眼前的女子是谁？
乌黑如云的长发，白瓷般的肌肤，还有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杂质的眼睛。
这哪里是那个三十六岁的许诗？说是二十多岁的应届生都有人信。
“班长他开玩笑的，陆总您别在意。”
“我记得你。”
陆寻淡淡开口：“云上传媒企划部的许诗，之前听过你们部门的汇报。”
许诗没想到陆寻居然会记住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员工，惊讶之余干巴巴的回了句。
“陆总……您的记性真好。”
“我的记性确实不错。”
陆寻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深邃：“不过，你上班的时候，可不长这样。”
陆寻之前还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这个校友员工来，原来是人家来了个大变身，从灰暗无光的中年女子摇身一变成了气质美人。
顾璇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死死绞着手中的丝巾。
陆寻居然记得许诗？甚至记得她原本的样子？
“我……我上班时不想分心，所以会比较随意。”
许诗有些心虚，那是她面对这位霸道总裁时本能的防御。
“是吗？那倒是位难得的好员工，值得嘉奖。”
陆寻没有深究下去的打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就算他是大老板，也无权干涉。
聚会继续。
陆寻像是一座冰山，镇住了所有的波澜。
许诗只是低调吃喝着，偶尔跟苏舒聊上两句以前学校的八卦，特别是顾璇的情史之类的。
那些似有若无向她投来的目光，她已经渐渐适应，除了还有少许不自在外，也可以将之无视。
而她不知道的是，陆寻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脑海里，正在将半月前那个灰头土脸的许诗，与眼前这个发光的身影进行着某种诡异而迷人的重叠。
……
陆寻先行一步离开后，这次的校友聚会也随之进入尾声。
他离开的方式很干脆，甚至没有过多寒暄。
只是在众人起身相送时点了点头，说了句“大家继续，玩得开心些。”，便带着助理离开了包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被压住的气氛仿佛突然松了一口气。
“哎，总算轻松点了。”
有人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
刚才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不是刻意营造的，而是身份带来的天然差距。
哪怕陆寻没有摆架子，大家也不敢真正放开。
“走走走，下半场走起！唱歌去，我都订好包厢了！”
几个性格外向的同学已经开始张罗，兴致明显还没散。酒意微醺，加上刚才的热闹气氛，让他们意犹未尽。
“八加一，今晚不醉不归！”
“我就不去了，明天还得带孩子。”
“我去我去，难得聚一次！”
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重新被点燃。
许诗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却始终没有参与进去的打算。
她向来不适应这种“下半场”。
酒精、灯光、嘈杂的音乐，还有人与人之间迅速拉近又迅速消散的距离，都让她感到疲惫。
“许诗，一起去吧？就当放松一下。”
有人热情地邀请。
“不了，我明天还有事。”她轻声拒绝。
“别啊，这么早回去干嘛？”
“真的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她依旧温和，却坚定。
接连拒绝了几个人后，对方也识趣地没有再劝。
身边的苏舒知道她不善应酬，而是直接说道：“那我先送你回去吧，我老公车就在楼下。”
“不用了。”许诗笑着摇头：“我已经叫好车了。”
“这都几点了，一个人不安全。”
“没事的。”她语气轻柔：“我习惯了。”
苏舒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
许诗的性格里藏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疏离感，她天生不愿给别人添麻烦，哪怕对方是昔日同学。
她目送苏舒上车离开，才独自一人走向一个并不显眼的街角路边，等待着那辆显示“正遭遇堵塞”的网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