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容谨这才终于抬眼,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冷意与怀疑。
他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修长的手指一页页认真浏览,从财产分割到后续约定,直至看到落款处舒眠娟秀的签名,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即便看完整份协议,他依旧不敢相信,这个爱他爱到疯狂的女人,会真的甘心放手。
沉默片刻,他拿起笔,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签完字,他将协议随手递回给舒眠,语气疏离淡漠:“我要工作了。”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他不想再看到她,她该离开了。
舒眠接过协议,指尖微顿,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明天你有空吗?”
她想约他一起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彻底办清。
可容谨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冷声回绝,没有半分客气:“没空。”
舒眠没有气馁,只是轻声追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什么时候都没空。”容谨的声音更冷,眼底满是不耐。
“就不能抽出一点时间吗?我想……”舒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容谨毫不留情地打断。
“不能。”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彻底堵死了她的话头。
舒眠却并未多想,在她看来,容谨并非不想离婚,只是不知道她约他的目的,不想和她待在一起才一直说没空。
想通这一点,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那等你有空了,我们再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轻轻带上书房的门,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容谨握着钢笔的手骤然一顿,墨水滴落在文件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他眸色沉沉,心底第一次泛起一丝异样的错愕。
她约他,是要去民政局办离婚?
难道,她真想离婚了?
可转瞬之间,他又冷嗤一声,眼底重新覆上阴鸷的怀疑。
她爱他爱到能下药迷奸他,能以他父母的性命相要挟逼他结婚,这样疯狂偏执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放下他?
容谨索性将离婚的事彻底抛诸脑后,指尖重新握起钢笔,沉下心处理桌上的文件。
偌大的书房寂静无声,只余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他周身的冷意丝毫未减,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提离婚,不过是舒眠又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直至夜色漫透落地窗,窗外的霓虹勾勒出江城奢靡的轮廓,他才终于放下工作,起身走出书房。
下楼时,他脚步未顿,径直走向餐厅。
按照以往一年来的习惯,舒眠总会提前备好一大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等他,眉眼温柔,语气软糯地对他嘘寒问暖,哪怕他全程冷脸相对,她也依旧乐此不疲。
当初也是她软声细语地缠他,说要亲手为他做饭,要他每一餐都吃她做的菜,那样她就会觉得无比幸福,所以这栋别墅里,自始至终没有请过佣人阿姨。
可今天,餐厅里一片冰冷空荡。
光洁的餐桌上空无一物,连一丝饭菜的香气都没有,厨房更是漆黑安静,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容谨站在餐厅中央,深邃的黑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烦躁。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能拿出手机,随意点了一份外卖。
外卖送到时,包装简陋,味道寡淡,他草草吃完,便重新回了书房,将那点异样的感觉强行压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便到了晚上八点。
容谨起身走向主卧,准备洗漱休息。
走到主卧门口时,他伸手去拧门把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发现房门从内部被反锁,纹丝不动。
容谨僵在原地,阴冷的眉峰骤然蹙起,眼底掠过几分错愕。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或是门锁坏了。
他再次用力拧动,房门依旧紧闭,没有半点要开的迹象。
下午才递上离婚协议,晚上就直接将主卧反锁,两件事串联在一起,一股极其不悦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以舒眠以往偏执疯狂的性子,容谨第一反应便是——她婚内出轨,在主卧里藏了别的男人。
他对舒眠本就毫无情意,自然谈不上介意,更不会吃醋。
可他们现在还未离婚,依旧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她若是敢把野男人带回他们的婚房,简直是在公然践踏他的尊严。
阴冷的戾气瞬间笼罩全身,容谨抬手,指节用力地敲了敲门。
“砰、砰、砰——”
敲门声沉闷而有力,可主卧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耐心彻底耗尽,眉骨绷出冷硬的线条,后退半步,抬腿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
“哐当——”
一声巨响,门锁应声断裂,房门被狠狠踹开。
屋内灯光柔和,床上空无一人,唯有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容谨眸色一沉,带着抓奸的冷戾气场,步步朝着浴室逼近。
浴室门并未上锁,他伸手一推,便直接推开。
花洒的水流正缓缓落下,舒眠刚好冲洗完毕,抬手准备关掉开关,骤然对上门口男人阴冷锐利的视线,吓得浑身一僵。
她肌肤白皙,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慌忙双臂环胸,蜷缩着蹲在地上,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受惊的颤抖,温婉的眉眼间满是慌乱:“你、你干什么?”
从前两人勉强同床,容谨次次都是关了灯,从不肯多看她一眼,自然从未看清过她的模样。
可此刻灯光明亮,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照得一清二楚,即便以容谨的冷硬心性,也不得不承认,舒眠生得极好,身段更是绝佳。
他眸色微深,随即迅速恢复一贯的阴冷漠然,不再多看半分,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大步退出浴室,随手将浴室门轻轻带上。
他就站在浴室门外,周身气压低沉,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舒眠换上一身柔软的真丝睡衣睡裤,发丝湿漉漉的,手里攥着毛巾,一边轻轻擦拭着头发,一边缓步走出浴室。
看到站在门口的容谨,她只是温顺地垂了垂眼,没有质问,也没有慌乱,安静地略过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吹风机插上电,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吹起了头发。
暖风轻响,她动作轻柔,侧脸温婉恬静,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容谨就立在原地,阴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难辨。
直到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卧室重新陷入死寂。
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如冰,不带半分温度:“为什么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