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仲宛心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小喇叭八卦王”。
今天说这个跟那个有一腿，明天说那个要升职了。
消息灵通是灵通，
但准确率嘛——
十句里有八句是添油加醋的，剩下两句纯属瞎编。
她的话，听听就算了，当真你可就输了。
至于年轻女柜员说的那句“直系亲属不能进同一家银行”，裴宁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种说法在银行系统里确实存在，但也不是绝对的铁律。
孟清也真要有天利总行二把手这层关系，至于二十九岁，还在一个微型支行当行长？
裴宁端起桌上凉透了的咖啡。
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仲宛心终于吐完苦水。
她眼尖，凑过来瞧了瞧裴宁的脸，惊呼道：
“哎哟宁宁，你今天眼睛怎么红红的？脸色也不太好，没事吧？”
裴宁立马进入状态。
低着头，睫毛颤了颤。
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里已经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沙哑：
“我……我刚失恋了。走不到最后，长痛不如短痛，就分了。”
众人一听，又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
连老柜员大叔都放下了保温杯，语重心长地说，
“缘分强求不来”。
有人小声问：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神秘圈外男友吗？”
裴宁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垂下眼，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眼角。
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分了就分了，下一个更好！”
仲宛心大手一挥，
“就咱们宁宁这条件，只有年薪百万的优秀成功男士才配得上！”
众人纷纷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
裴宁低着头，嘴角微微一弯，又迅速压了下去。
午后，营业大厅里难得清静。
几个柜员各坐其位。
有的低头整理传票，有的对着电脑发呆，有的偷偷在桌子底下躲着监控扣手机。
不过逮住就得罚款1500。
空调吹着凉飕飕的风。
外面三十度的热气，被玻璃门挡在外面。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裴宁刚从理财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产品说明书。
她正打算去茶水间接杯水。
“姑娘，我的死期到了没？麻烦帮我看一下。”
一个中年阿姨不知什么时候蹿进了大厅。
明明中午卷帘门是拉上的。
此刻阿姨走到了她跟前。
手里捏着一张定期存单，笑眯眯地看着她。
裴宁嘴角微微一抽。
这种话，她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
退休老人来取定期存款，十个人里有三个会这么说。
好像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幽默。
裴宁刚开始还会愣一下。
现在都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能配合着笑一笑。
当真上班久了，麻木不仁。
“阿姨，您的定期还没到期呢，不过提前取也可以，就是利息按活期算，您看要取吗？”
裴宁立刻恢复了职业假笑。
她接过存单看了看，语气温柔。
“哎呀没到期啊？那我不取了，我就是问问。”
阿姨接过存单，又絮叨了几句才走。
......
裴宁目送阿姨离开，正准备去倒水。
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中年彪形大汉冲了进来。
气势汹汹，像一阵黑旋风卷进门。
裴宁寻思着，这一个个的，都学会了穿墙术？？？
银行卷帘门，莫非是摆设？
来者人高马大，膀大腰圆。
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他的步伐晃来晃去。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进门就扯着嗓门喊：
“转账！我要转账！赶紧给我办！”
那嗓门大得整个大厅都在震，几个正在填单的客户吓得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