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白根本没有理会刘芬的鬼哭狼嚎。
他前世审过的嫌疑人数都数不过来,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连什么行为会构成拐骗儿童罪都不知道,还敢在这质问他?
真逗!
还真以为非得拿个棒棒糖把小孩骗走才够罪啊?
只要是通过利诱、蒙骗或其他方法,使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脱离家庭或其监护人的行为。
就构成这个罪!
还你儿子体弱多病你担心救不回来。
担心救不回来你就能把别人儿子抱走扔到荒郊野岭去了?
你是真该死啊!
旁边负责取证的李萌和几个年轻刑警面面相觑。
他们看看瘫软的刘芬,又看看坐在轮椅上不动如山的林白。
“这哥们......脑子装的是八核处理器吧。”老刑警大海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自己被人打断腿报案就算了,这就一句话的功夫,顺手把二十年前的陈年旧案也给翻出来了?”
张雷挥手示意负责押解的特警先等等。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轮椅前,盯着林白看。
那眼神,早已不再是看待一个普通报案人的目光,而是带着隐隐的凝重。
这个受害者,冷静得有些过了头。
十几秒后。
张雷沉声开口:“林白。”
“在。”
“能借一步说话吗?”张雷指了指大厅右侧一间敞开的会客厅。
林白并没有转动轮椅,他只是微微仰起头,迎上张雷的目光。
“张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张雷一愣。
“追诉时效过了,对吧。”
张雷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
这小子,还真什么都懂啊!
“既然你知道,就不用我多绕弯子了。”张雷半蹲下身,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办案人员的无奈。
“拐骗儿童罪,没有附加勒索或贩卖情节,最高法定刑期在五年以下。”
“按照法律规定,法定最高刑不满五年的,经过五年不再追诉。”
“即便他当年有什么加重情节顶格判,她的最高追诉时效也不过十年。”
“这事,已经是二十年前了.....”
“人我们可以抓回去尝试报捕,但最后检方很可能以追诉时效为理由,不予批捕。”
张雷伸手,有些惋惜地拍了拍林白的肩膀。
作为干了二十几年的老刑警,他很同情林白的遭遇,也很想把刘芬这种恶保姆绳之以法。
但法无授权不可为,程序正义是公安机关不能逾越的红线。
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刘芬清晰地听到了这段对话。
她那颗紧绷的心终于放缓了几分。
虽说听不太懂,但意思她明白了。
警察拿她没办法,就算抓她回去,最后也不用判刑!
这二十年前的旧账,因为时间太久,法律管不了了!
刘芬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她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嘴里念叨着老天有眼。
林星宇见状也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那个什么......追诉时效真是个好东西啊......
让他母亲不用受牢狱之灾......
然而。
林白坐在轮椅上,看着众人的反应,突然低声笑了一下。
......
“我想问一下,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被人换了的?”
苏雪正一脸怒气地瞪着刘芬,听林白问自己,微微愣了一下才转过头。
“大概......是在你丢了之后的第三年左右。”
“当时我们给星宇治疗的时候,发现血型对不上......这才发现。”
她说到这,似乎起了对亲生儿子的愧疚之心。
“但我们当时已经养了星宇三年了,从那么小的一点,连翻身都不会,一直养到能跑能跳。我们是真的舍不得啊。就决定把他留在林家,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白便直接打断。
“我不想听你的那些理由,你想养谁跟我无关。我就想问一句,你们当时报警了吗?”
听到林白的问题,张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一把拉过身旁的李萌,对她低声吩咐了两句。
李萌点头,飞快地跑了出去。
苏雪则有些木讷地摇了摇头。
“没报警,报警有什么用?”
“林家都找不到的人,报警就能找到了?你父亲花钱请了很多人去找你,但是没找到。”
林白眼角猛地抽动了两下。
听听。
这叫什么话?
林家找不到,警察就找不到?
你林家咋不上天呢!
真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养了几个保镖,手里的资源就能干得过国家刑侦情报网了?
吐槽归吐槽,林白眉头却皱了起来。
难办了。
没报警,就说明当时极有可能没立案。
对于追诉时效,法条里有一条特殊的规定。
简单来说,就是在立案侦查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前提是——必须立案!
如果当年林家没报警,公安机关没介入,那么二十年的期限一过,这件事还真就受追诉时效的限制。
蹲在墙角的刘芬,耳朵竖得比雷达还灵。
听懂这两句话里的意思后,她心底猛地涌起一阵狂喜,连装可怜的干嚎都停了。
没报警!老爷夫人当年没报警!
那警察就抓不了我!
法律管不了我了!
就在刘芬准备彻底松一口气时。
大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刚跑出去的李萌拿着手机,满脸兴奋地冲了回来。
“张队!查到了!查到了!”
李萌声音响亮,透着振奋。
“二十年前,孩子是市医院丢的。当时医院护士长担心担责任,院方自己报过警!”
此话一出。
在场的所有刑警挺直了腰板。
林白一拍轮椅扶手,眼睛瞬间大亮。
立过案!
好!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苏雪被这声音一震,尘封的记忆也被唤醒。
“我想起来了。”苏雪喃喃道。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警察来过家里,还把家里的佣人都叫走问过话。”
“后来震南嫌这事影响集团名声,就没再让警察进过门。”
林白彻底兴奋了。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缩在角落的刘芬。
“我就想知道,这个刘芬,当时被没被问过话!”
刘芬还沉浸在自己能逃脱法网的喜悦里,此时被林白一喝,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问过又怎么样!你们刚才自己说的,那个什么追诉期过了!你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林白笑了。
这笑容落在刘芬眼里,却莫名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问过好啊。
问过就好!
林白推着轮椅,向前逼近了半米。
气场全开,宛如回到了前世审讯嫌疑人的时刻。
“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
“我三岁以前,是被你养在乡下的一个平房里。”
“那时候你极少露面,但每次出现,对我非打即骂。”
“可突然有一天,你半夜跑回去,把我抱走,直接丢到了北郊一家偏远的福利院门口。”
林白紧盯着刘芬骤然失去血色的脸。
“以前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我懂了。”
“我三岁那年,恰好就是林家发现林星宇血型不对,同时警察介入调查的时候!”
“警察上门把你叫走问话。你心虚了,你害怕警方顺藤摸瓜,找到养在乡下的我!”
“所以你迫不及待地将我转移,彻底遗弃!”
刘芬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惊恐万状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