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白靠在轮椅上,开始以前世的办案思维,飞速梳理目前的局势。
刚才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罪名,是《刑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
林震南这老登以囚禁手段逼迫他联姻,包办婚姻,手段极其暴力,完全符合犯罪构成要件。
但现在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这个罪名属于自诉案件。
也就是说,受害人必须自己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提供证据,法院才能处理。
除非造成了受害人重伤或者死亡,才会转为公诉。
而且一般来说,自诉案件,法院只负责审查证据,不会主动去帮你查案。
想要定罪,林白就得自己搞到地下室的监控录像、找到林震南逼迫他的证人。
问题是,林震南就算再傻,也不可能让他接近监控录像。
证人更别提了,全家上下全都是林震南和林星宇他们的人。
更不用说,他现在连这扇门都出不去了。
怎么取证?
林白眉头一皱。
突然,右腿断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抽痛,疼得他冷汗直往外冒。
他低头盯着自己那条被重新打上石膏的腿,顿了一秒,突然笑了。
等等。
为什么要死磕“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
林白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差点疼出声来。
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自己被打断了一条腿,虽说骨折的地方是小腿,经过法医的鉴定后大概率只是轻伤二级。
应该达不到重伤的标准。
但轻伤足够了啊。
所谓轻伤,可不是老百姓想象中的“很轻的伤”。
这是一个专业名词。
简单来说,在刑法里,只要把人打成轻伤,就够判刑了!
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
这两个罪名,可是妥妥的公诉案件!
只要报案,公安机关立刻就会出警,立案侦查!
他看那些降智短剧的时候,最受不了的就是那帮煞笔男女主。
明明被人下药了、被打断腿了、被关地下室了。
逃出来之后第一反应永远是“我要隐忍”“我要复仇”“我要自己找证据揭发他们”。
找什么证据?
你当国家暴力机关是吃素的吗?
你当人民警察的侦查权是摆设吗?
我一个受害者取不到地下室的监控,警察还取不到吗?
我找不到人证,警察把人拉回局子里挨个审讯,那帮拿死工资的保镖还能扛得住拒不交代?
取证,那是警察该操心的事!
报案人只管提供线索就完事了!
林白一扫之前的憋屈,心情大好。
他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床头柜上的一部座机电话上。
林白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话筒,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三个数字。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接警员干练的声音: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喂,你好,我要报警。”林白声音沉稳,条理极其清晰。
“我目前在云海市南山区别墅区A栋。”
“我之前被人打断了右腿,大概率可以鉴定出轻伤二级。”
“并被铁链锁在地下室限制人身自由长达一个月。”
“一个半小时前刚被转移到二楼东南侧最里面的客房,门外有保镖看守,有被二次伤害的风险。”
接警员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键盘敲击声飞快响起:
“您目前有生命危险吗?嫌疑人是谁?使用什么凶器打伤您的?”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嫌疑人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震南,以及他的手下。”
“凶器是高尔夫球棍,目前被放在别墅三楼林震南书房东南侧墙角,上面在半个月很可能沾染了我的血迹。”
“林震南只是用手巾擦拭过球棍,并未清洗,上面应该还能提取到我的DNA组织。”
“另外,地下室有完整的监控录像,嫌疑人具备销毁证据的条件。”
“请求警方迅速出警,保护现场并固定证据。”
林白语速极快,全是用词准确的专业术语。
接警员愣了半秒,显然没见过心理素质这么好、条理这么清晰的受害者。
这特么怎么越听越像老刑警在汇报工作?
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立刻回复道:
“已将警情推送至辖区刑警大队,请您保持冷静,确保自身安全,不要惊动嫌疑人。”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林白乐了。
这就完事了!就这么简单!
不费一兵一卒,不用去当什么战神、龙王。
一个电话,国家力量为你撑腰。
“不送你们进去踩几年缝纫机......”
“老子十几年警察就算是白当了!”
......
南山分局,刑警大队。
副队长周泽坐在接警台前,百无聊赖地端着个保温杯,死气沉沉地盯着电脑屏幕。
在这个被无数降智短剧缝合的世界里,当警察可比林白前世要幸福太多了。
什么“白加黑”,什么“五加二”?
根本不存在。
他们现在按时上下班,周末还能组团去钓鱼。
至于原因......没案子啊!
这帮短剧豪门全是法外狂徒。
就喜欢玩“虐恋情深”“暗室囚禁”,不到大结局绝对不报警。
这就导致了南山分局刑警大队,堂堂市局的尖刀部门,闲得发毛。
突然——
接警台上,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周泽一个激灵,手里的保温杯差点飞出去。
身子猛地前倾,一把握住了桌面上的鼠标。
目光快速扫过警情信息。
两秒后,他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身后,女警李萌也听到警情响起的声音,凑了过来。
“周队......”李萌看呆了。
“这、这报警人是谁啊?条理这么清晰?”
“时间地点伤情、连证据保全和风险评估都给列得明明白白的?”
“这哪是报案,这简直是老前辈在教咱们怎么办案啊!绝了”
周泽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警情打印单,转身就往外冲。
“管他是谁!终于有个懂法的人报警了!”
“三年了!老子三年没碰到过这种智商正常的受害者了!”
“通知所有在队里的人,放下手里泡的枸杞!来活了!”
周泽一路狂奔,猛地推开大队长办公室的门。
......
五分钟后。
刑警大队会议室。
大队长张雷一身笔挺的警服,目光如刀,站在主位。
长条会议桌两侧,被十几名警队的精干力量坐满。
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份警情信息。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饿狼看见肉的凶光。
闲得太久了!
终于来活了!
“出警的人已经往那边去了么?”张雷沉声开口,声音压抑着兴奋。
“已经出发了。”周泽利落地回答。
“两台变装车,六名警力,全都带了装备。”
“最多再有五六分钟,就能抵达现场。”
“不过这个警情很特殊,我让他们先去现场隐蔽观察。”
“只要报警人暂时没有危险,就等咱们的大部队支援上去了再动手。”
“干得好。”张雷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大家都看到了,这次的嫌疑人,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震南!”
“此人身价几十亿,在咱们云海市商界呼风唤雨,名气极大。”
“我刚才已经向局长请示过!”
“局长指示:不管他身价几百亿,不管他认识什么人!只要触犯了刑法,只要证据确凿,必须秉公处理!”
“咱们,就得对得起身上这层皮!”
说到激动处,张雷猛地伸手敲了敲桌子。
“按照报警人提供的信息,以及远程调取的别墅区监控显示。”
“这栋别墅共五层,报警人此时身处二楼东南侧最里面的客房。林震南最有可能在的位置是三楼的私人书房。”
“别墅院内有安保系统,门口有不下于十名职业保镖看守。”
张雷转过头,盯住坐在最末端的一名老刑警。
“大海!”
“到!”老刑警大海霍然起身。
“现场安保力量强,且嫌疑人随时有可能威胁报警人安全。”张雷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你立刻联系指挥中心,协调特警配合处置!”
“做好破门闯入、强行攻坚的准备!”
大海领命,迅速起身跑出会议室。
张雷环视全场,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到达现场后,第一任务,解救并保护报警人!”
“第二任务,第一时间控制住别墅内的所有人员,包括保镖、佣人、林震南本人!”
“第三任务,必须保护好监控主机和三楼书房的那根高尔夫球棍!”
“这是最核心的证据,绝不能被损毁!”
张雷猛地拍了拍桌子,杀气腾腾。
“这帮法外狂徒逍遥得太久了。”
“今天,就拿他林震南开刀。”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