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在网上查过，这是全市排名前一的装修公司，主打高端住宅和商业空间。
官网上的案例清一色大平层和别墅。
推开玻璃门，前台小姑娘抬头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想咨询一下装修的事。”
“好的，您稍等，我帮您联系一下设计师。”
小姑娘把他领到会客室，倒了杯水。
陆年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公司获奖的证书和奖杯，茶几上摆着几本厚厚的作品集。
翻开全是现代简约、轻奢风格的豪宅实景图。
等了大概五分钟，会客室的门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梳个干练马尾。
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裙，手里夹着个平板。
板着脸，有股子天生的疏离感。
她来到陆年面前坐下，露出一个职业性假笑。
“您好，我是苏媚。请问您贵姓？”
陆年点了点头道，“陆年。”
陆年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
像是在评估自己的资产。
不过很快就收了回去。
苏媚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电脑上记录。
“陆先生，请问您想装修的是什么样的房子？面积多大？是新房还是旧房？”
“农村老宅，翻新。”
苏媚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
她很快恢复了职业微笑。
“能具体说说房子的情况吗？建了多少年了？面积大概多大？”
“建了二十多年了，砖混平房，加上院子大概两三百平吧。”
陆年翻出手机里的照片递过去，“这是我昨天拍的。”
苏媚接过手机，翻看起来。
她的表情管理很好，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照片也只看了两张就没再翻下去。
苏媚把手机递回来。
“陆先生，我跟您说实话。”
“我们公司主要做的是城市高端住宅和商业项目，农村自建房翻新这块，不是我们的常规业务范围。
而且您这个房子的情况……说实话，翻新比重新盖还麻烦。”
我建议您找县里的施工队，他们做农村房子更有经验，费用也实惠很多。
我可以帮您介绍几家靠谱的。”
陆年也试想过，对方这企业。
估计不会接自己这种农村自建房。
“钱不是问题，价格你们随便开。”
想了想似乎感觉不够霸气。
陆年继续补充道。
“价格不封顶。”
听到陆年的话。
苏媚愣了一下。
苏媚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这个穿着普通T恤的年轻人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随口说大话。
她重新打开平板，调出一个报价模板。
“屋顶防水，常规做法是在楼顶铺一层防水卷材，用火烤上去。
但您家那个老平房的楼面，之前没做过正经防水，现在肯定有裂缝和坑洼了。
所以得先整体找平，再刷一层渗透型的防水底涂，最后铺一道国标SBS卷材。
这样管得久。光这一项，大概四五万。”
她在平板上划拉了几下。
“外墙，老房子用的是普通水泥砂浆，二十年下来早就不行了。
要先把旧的墙皮全部铲干净，裂缝用专用材料补上，然后满墙挂一层钢丝网防止开裂，再重新抹灰，最后喷真石漆。
真石漆比普通涂料贵，但做出来像石材一样有质感，不怕风吹日晒。
全屋外墙做下来，大概六万。”
“水电不是只换几个插座的事。
这类农村的老房子可能用的是铝线，功率一大就跳闸，时间长容易起火。
得全部抽出来换铜芯线，配电箱换成空气开关加漏电保护的。
水管也得全换，老镀锌管里面早就锈了，换PPR热熔管，干净，不生锈。
这一套全改完，大概四万。”
“门窗的话，老木窗全部拆掉，换断桥铝的。断
桥铝隔热隔音都比普通铝合金好得多。
双层钢化玻璃，冬天不漏风，夏天不烫手。
全屋换下来，大概七万。”
“室内的话，地面全敲掉重新铺瓷砖，墙面重新刮腻子刷乳胶漆，天花板做集成吊顶。
厨房橱柜整体定制，卫生间重新做防水贴砖，洗脸盆马桶花洒全部换新的……”
“你直接说总的。”陆年打断她。
苏媚停下来，看了看平板上的估算，抬头。
“全部做完，材料都用好的，大概八十万上下。如果再加上院子整修，九十万打不住。”
在农村，九十万翻新一栋老房子，够盖一栋新楼带装修了。
“行。”，陆年只是淡淡说道。
苏媚的表情出现了变化，嘴角那个职业化的微笑顿了一下。
“您说……行？”
“九十万，没问题。”
陆年掏出手机，“不过我有个条件。”
苏媚重新坐直了。
“……您说。”
“我要求按项目分阶段付款。”
陆年道，“一项一项来。先做水电，水电完工验收我付清。
再做外墙，外墙完工我付清。再做屋顶，屋顶完工我付清。
每一项单独结算，做完一项才启动下一项。”
苏媚听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陆先生，我跟您说实话。”
她的语气比之前更正式了一些，“分项施工在技术上没问题，但付款方式我们需要协商。”
“您说。”
“公司的标准流程是签合同预付百分之四十，材料进场再付百分之三十，验收合格付尾款百分之三十。”
苏媚说，“您要求的做完一项付一项，
相当于只付了尾款那部分。
但我们的材料尤其是门窗、瓷砖、涂料是按您家尺寸定制的，一旦下单就不能退。
如果公司垫款施工，风险全压在我们这边。”
“所以我们这边只能接受全额的预付款。”
陆年没想到这一茬。
手上现在有十五万。如果按苏媚说的预付百分之四十。
就是大概也要三十多万。
逼已经吹出去了，此时灰溜溜的走人真有些打脸。
他脑中飞快转着，忽然开口：“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能马上装好的？今天就能完工的那种。”
苏媚微微一怔，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想了想，摇头道。“陆先生，装修没有现成品。
门窗要量尺定制，瓷砖涂料要按面积备货，水电材料也得提前下单。
今天能做完的，说实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