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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画的旁边写了一行字:“这里的星星比京城亮,可我总觉得不如你的眼睛好看。”

沈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她把信纸贴在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翻到正面继续看。

裴铮的字铁骨铮铮,笔锋刚劲,力透纸背。墨迹洇开的地方不是败笔,是边关的风沙吹进了砚台。

他在信里说边关的风沙大得能把人吹跑,说将士们平时苦中作乐,说前两天打了一场小胜仗,俘获了敌方一个小头目。

“边关的日子很苦,但每打赢一仗,我就觉得离你更近了一步。”

沈蘅读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沓桃花笺,挑了一张最漂亮的,提笔回信。写了好几张都撕了,不是嫌字不好看,就是嫌写得不够好。

最后她放弃用那些文绉绉的词,只写了京城的日常——桂花开了,母亲腌了桂花酱,她在院子里晒书被雨淋了,林清晚养的那只猫生了三只小猫崽。

她没好意思写“我也想你”,只在信的末尾画了一株蘅草,旁边画了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

信送出去之后,沈蘅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她每天傍晚都要问碧桃一句“今天有东西送来吗”,碧桃说没有,她就假装不在意地点点头,回屋继续绣花。可她的耳朵比谁都尖,院子外头有一点响动都要探头看一眼。

第十一天,第十二天,第十五天,第二十天。

每一封信都像沙漠里的甘泉,够她回味好几天。

裴铮的回信越来越长,写的也越来越多。他写边关的风俗民情,写北境的雪跟京城不一样,“这里的雪是硬的,打在脸上像刀子”。

他写一次夜袭敌营,差一点就没能回来,但想到还有人等着他,硬是咬牙冲出来了。

沈蘅每封信都看三遍,看完就压在妆奁最底层,上面盖两层绢帕,再压一把木梳。

她也在慢慢变……以前她的世界里只有沈府、林清晚、绣花、临帖,现在她的心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影子从边关的风沙里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

深秋的时候,沈蘅收到了裴铮的第六封信。信里说他们又打了一场胜仗,他立了功,升了副将。纸上的字迹比之前稳了很多,但那股硬邦邦的劲儿还在。

“阿蘅,我已经在跟父亲商量了,等这场战事结束我就回京请旨……你再等等我,不会太久了。”

沈蘅把这封信看了整整五遍,晚上躺在床上还在想。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偷偷笑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沈蘅刚洗漱完,碧桃就塞给她一封信,说是昨天晚上送来的,看她睡了就没打扰。

沈蘅拆开信,眼睛一下子亮了。

裴铮说边关的战事快结束了,他大概年前就能回京。他已经给父亲写了信,让父亲向皇帝递折子,为他请功的同时顺便提一句他的婚事。

“阿蘅,等我回来。”

六个字,沈蘅读了好几遍。

她把信叠好,正要塞进妆奁里,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蘅的手一抖,信从指间滑落,她眼疾手快地捞起来塞进袖子里,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收了大半。

母亲端着燕窝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脸怎么这么红?”

“刚起来,有点热。”沈蘅随口扯了个谎,伸手去接燕窝粥,“母亲怎么亲自送来了,让丫鬟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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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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