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根,嫂子腰疼你力气大,帮嫂子揉揉呗?”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一弯月牙子透进来的白光。
秦玉兰侧身躺在床沿上,薄得跟蝉翼似的真丝睡裙紧贴在身上,汗水把布料浸成了半透明。
她抬起一条白生生的胳膊,冲门口那个光膀子的黑影勾了勾手指。
王大根就杵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修屋顶拆下来的碎瓦片,一身腱子肉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跟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水牛犊子一样。
他歪着脑袋,咧嘴笑:“嫂子,揉哪儿?”
“进来再说。”
秦玉兰的声音又软又黏,跟刚熬好的麦芽糖似的。
她伸手把门在大根身后带上了,顺带插了门栓。
十里八乡都知道,大草村的王大根是个苦命人。
爹妈走得早,留下一间破土房和一个天生憨傻的儿子。
二十三岁的小伙子,身板壮得能扛起一头猪从村东跑到村西,可脑子只有十岁娃娃的水平。
村里人提起他都摇头,说老王家祖上缺了德,生出这么个空有蛮力的傻大个。
可最近两年,村里女人们看大根的眼神慢慢变了味。
原因很简单,村里青壮年男人全去了南边打工,一走就是大半年。
留下来的,不是上了年纪的老汉,就是还没发育的愣头小子。
只有王大根,傻归傻,那一身结结实实的肌肉往太阳底下一站,汗水顺着胸口淌下去,女人们搓衣服的手就会慢半拍。
当然,谁也不会承认自己多看了几眼。
但秦玉兰不一样,她是个寡妇,男人三年前在工地上没了,留下她一个人守着两间旧砖房过日子。
二十七八的年纪腰细腿长,皮肤白得反光,在村里走一圈,老爷们的旱烟都能抽岔气。
她不怕人说闲话。
一个傻子而已,谁会把傻子往那方面想?
“大根,坐这儿。”
秦玉兰拍了拍床边,大根乖乖坐过去。
床板嘎吱响了一声,他的体重快赶上两个秦玉兰了。
“嫂子今天帮你烧了洗澡水,你还没谢嫂子呢。”
“谢谢嫂子!”
大根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嫂子对大根最好了。”
秦玉兰抿嘴笑了笑,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睡裙的领口滑下去一截。
“嫂子今天搬东西把腰闪了,你帮嫂子按按。”
“好!”
大根一巴掌就拍上去了。
秦玉兰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龇牙咧嘴地回头瞪他:“轻点!你拍猪呢!”
“哦。”
大根缩回手,老老实实地用掌根慢慢按下去。
他手掌粗糙,带着常年干活磨出来的硬茧子,隔着一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真丝碾过去,秦玉兰的身子猛地绷紧了一下,嘴唇咬住了。
“往……往下一点。”
“这儿?”
“再下面。”
大根的手掌老老实实地挪动。
秦玉兰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均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偏过头,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身后的傻小子。
这头蛮牛浑然不觉还在认认真真地使蛮力。
她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
“大根,嫂子教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大人的游戏。”
秦玉兰翻过身,睡裙的肩带顺着胳膊滑落,月光铺在她锁骨上白得晃眼。
她伸手摸了摸大根的脸,“你听嫂子的话,嫂子以后天天给你做红烧肉吃。”
大根眼睛亮了:“红烧肉!大根最爱吃红烧肉!”
秦玉兰扑哧笑出声,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
她倾下身,一截丰腻的小腿似有意若无意地贴上大根的膝盖。
微热的鼻息扑在大根的耳廓上,吐气如兰地教了几个花样。
大根脸瞬间涨得通红,掌心的硬茧无措地搓了搓,结结巴巴:“嫂、嫂子,大根笨手笨脚,怕……”
“没事,嫂子慢慢教你。”
闷热的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床板开始发出吱呀声。
秦玉兰一开始还游刃有余,嘴角甚至带着笑。
可她低估了一头蛮牛的力量,十分钟过去她笑不出来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她开始拽床单。
“大根……”
“嫂子,我好热。”
大根满头大汗,胸口起伏得跟拉风箱一样,“浑身烧得慌,是不是生病了?”
他确实不对劲。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从小腹里翻涌上来,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血管里像灌了岩浆。
可同时,他的脑子突然清明了。
像是某扇生锈了二十三年的铁门被一脚踹开,光亮、声音、思维所有东西都涌了进来。
轰!
大根脑海里炸开一道金光。
一颗拳头大的漆黑珠子凭空浮现,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古朴、蛮荒、带着洪荒年代的味道。
【大荒祖龙珠】。
这个名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直接刻进了他的意识里。
紧接着,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纯阳龙气从珠子里倾泻而出,顺着经脉灌遍全身。
大根愣住了,他想起了所有事。
想起自己出生时天降异象,想起那颗龙珠封印了他二十三年的心智,想起他并不是天生痴傻他只是被封印了。
而解封的钥匙,居然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秦玉兰。
嗯,居然是这个。
行吧。
王大根,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思考:
装,继续装傻。
龙珠觉醒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一个傻子突然变聪明了,村里人不把他当妖怪才怪。
更何况,眼下这个局面……
他低头看着秦玉兰汗湿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嫂子,大根好像会治病了!是这么用力治吗?”
话音未落,龙气灌入。
秦玉兰浑身一震。
那股炽烈霸道的纯阳龙气顺着经络倒灌而入,秦玉兰本能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
娇嗔的嗓音全碎成了颤抖的呜咽:“大根……嫂子,嫂子受不住……”
“嫂子不舒服吗?大根在给嫂子治病呢!”
他语气天真,手上的活儿没停的意思,秦玉兰想骂他,嘴一张眼眶先红了。
这哪是傻子,这分明是阎王爷派来收她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半个时辰,也可能是一辈子那么长。
秦玉兰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汗湿的床单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还在发颤。
她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想看看这个让她彻底丢盔弃甲,连脚趾尖都软成一滩春水的傻子到底什么表情。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憨傻,没有懵懂,没有她熟悉的那种呆滞和迟钝。
就像一头饿了很久的狼,刚刚尝到了第一口血腥味,正在舔嘴唇。
秦玉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可下一秒,大根又咧开了嘴,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
大根凑到她耳边,眼神依旧清澈:“嫂子,大根学会治病了,明晚再来给嫂子下猛药好不好?”
秦玉兰看着那张笑脸,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一定是眼花了。
对,一定是。
一个傻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