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是以前的姜妩，早就吓哭了。
可现在的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她不躲不避，在烧火棍落下时矮身侧肩，用身体重重撞进王翠花腰腹。
“嗷！”
王翠花惨叫一声，整个人朝后倒去，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姜柔吓傻了，尖叫着去扶她妈。
“啪嗒！”
怀里的木匣子摔开，一张泛黄的红纸婚书滑了出来。
就是它！
姜妩的眼睛红了。
她快步上前，弯腰捡起。
指尖触到那张纸，她心里一阵发紧。
“那是我的！你还给我！”
姜柔也顾不上她妈了，发疯似的扑上来抢。
姜妩冷笑，动作比她更快。
转身两步跨到烧水的灶台前。
灶膛里，木柴烧得正旺。
“姜妩你敢！”
刚从地上爬起的王翠花看到这一幕，嘶吼着冲过来。
晚了。
姜妩看着手里的纸，没什么留恋的。
手一松。
那封承载着大伯一家美梦的婚书，落进火红的灶膛。
火苗子一蹿，红纸立马卷起来变黑，在王翠花和姜柔的尖叫声里化成了灰。
屋里一下就安静了。
只剩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啊！我的前程！我的荣华富贵！”
姜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疯了似的扑到灶台边，伸手进滚烫的灶膛里去掏！
“啊！”
手被烫得钻心疼，她惨叫着缩了回来。
手背上烫出了一大片水泡，她看着那点黑灰，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小贱人！我杀了你！”
王翠花眼睛都红了，冲进厨房抄起菜刀指着姜妩，“你毁了我女儿的前程，我今天跟你拼了！”
姜妩站在灶台边，火光映着她苍白憔悴的脸。
她没躲也没怕，竟然笑了。
“大伯娘，杀人要吃枪子的。你想下去陪我爸妈，我还嫌你脏了他们的轮回路。”
就在这时，紧闭的东屋房门被一脚踹开。
“都给老子闭嘴！”
一个阴沉的男声响起。
一直躲在屋里装聋作哑的大伯姜国栋，终于出来了。
他看都没看地上哭嚎的老婆闺女，一双眼死死盯着灶里的灰。
手里的旱烟杆往地上一砸，火星四溅。
“你个杀千刀的赔钱货！”
姜国栋几步跨到跟前，扬手就扇，“你疯了吗！那是柔儿的前程！是咱们全家飞黄腾达的指望！你就这么一把火给烧了？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全家的指望？”
姜妩往后撤了半步，躲开了那巴掌。
“大伯，那婚书上白纸黑字写的是我姜妩的名字，我的未婚夫叫顾沉舟。什么时候成了姜柔的前程？”
她往前逼近一步，“还有，我爸妈牺牲后留下的三百块抚恤金，这栋他们用命换来的房子。你们霸占了五年，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晚上睡得着觉吗？！”
“放屁！”
姜国栋急了，“什么你的我的！进了我姜家的门，就是老子的！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还敢跟老子算账？！”
他左右看了看，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往姜妩身上招呼。
“滚！立刻给老子滚出去！没了婚书，我看你怎么嫁进顾家！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你就等着烂在臭水沟里喂狗吧！”
姜柔还在地上哭天抢地：“没有信物了，顾家不会认的，妈，我嫁不成了……”
姜妩根本没听他骂。
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打满补丁的破棉袄。
“谁说我嫁不成？”
她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破门。
门外漫天风雪，寒风灌了进来，冻得屋里人直打哆嗦。
她回头，看着屋里这几个人，笑了。
“我自有办法，让他非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