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云澜酒店楼下。
江辰被警察带上车时，还在回头看陈默。
那眼神不像输家。
更像一个知道牌桌底下还有刀的人。
陈默没理他。
手机屏幕还亮着。
【银锁来源异常】
【关键人物：王秀兰】
【当前位置：滨海火车站】
【风险等级：中】
陈默盯着“王秀兰”三个字，手指停了两秒。
养母。
在陈默心里，这两个字一直没有“养”。
她就是妈。
苏晚柠站在旁边，看见他脸色不对。
“要去火车站？”
“嗯。”
“我让司机送你。”
陈默刚要点头，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天眼。
是银行安全提醒。
【您的账户存在大额资金频繁入账，建议前往营业网点核验账户状态。】
陈默看着短信，沉默半秒。
昨天银行卡余额一千六。
今天七百万。
银行系统可能也觉得他在诈骗。
苏晚柠看了一眼：“账户冻结了？”
“暂时没有。”
“那你还走？”
陈默说：“我手机快没电了。”
苏晚柠愣了一下。
陈默抬起手机。
电量：8%。
天眼再神，没电也得跪。
这很现实。
附近最近的商场就在对面，负一楼有手机专卖店。
陈默没有耽误。
他进商场，直奔电梯。
苏晚柠没跟进去。
她还有江辰留下的烂摊子要处理。
临走前，她只说了一句：“有事打我电话。”
陈默点头。
“如果我手机没电呢？”
苏晚柠看着他。
“那你最好别让它没电。”
陈默：“……”
这女人安慰人，也挺节能。
商场负一楼。
手机店灯光很亮。
陈默买了两个充电宝，一根快充线，又顺手买了一部备用机。
店员看他刷卡的动作，笑容明显热情了三分。
“先生，需要贴膜吗？”
“不用。”
“手机壳呢？”
“不用。”
“延保服务？”
陈默抬眼。
店员立刻改口：“祝您使用愉快。”
陈默刚出店门，手机插上充电宝。
天眼图标稳定下来。
他准备去停车场打车。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陈默？”
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点熟悉的刺。
陈默脚步停了一下。
回头。
不远处，站着两个女人。
左边那个穿米色大衣，拎着新款链条包，头发烫得很精致。
赵曼。
陈默的前女友。
大学毕业后谈了半年。
分手理由也简单。
她说陈默太稳。
稳的意思是，没钱，没车，没房，还不懂浪漫。
她旁边是刘颖。
赵曼的闺蜜。
也是当初劝她分手劝得最勤的人。
刘颖先扫了陈默一眼，又看向他手里的充电宝和袋子。
“哟，还真是你啊。”
赵曼看着陈默，眼神先是意外，随后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听说你辞职了？”
陈默说：“还没。”
刘颖笑了一声：“我怎么听人说，你现在给女老板当司机？”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听力挺忙。”
刘颖脸色一僵。
赵曼拉了拉她，嘴上却没拦。
她看着陈默，语气软了一点。
“你别误会，颖颖就是开玩笑。”
陈默点头。
“笑点一般。”
刘颖脸沉下来。
赵曼眼神闪了闪，忽然把包往前提了一点。
“我今天陪颖颖逛街，顺便买了个包。”
她顿了顿。
“吴昊送的。”
吴昊。
赵曼现在的男朋友。
开宝马，家里做建材生意。
朋友圈常年定位高端会所。
陈默知道这个人。
因为赵曼分手时，说过一句话。
“陈默，我不是嫌你穷，我只是看不到未来。”
后来她官宣吴昊时，配文是：
未来来了。
陈默当时还点了个赞。
不是祝福。
是手滑。
陈默没接话。
赵曼有点不甘心。
她最想看到的，是陈默失落、尴尬、后悔。
可陈默只是站在那里。
像看见一个过期推送。
刘颖接过话：“曼曼这个包六万多呢，吴少眼都没眨。”
陈默说：“挺好。”
赵曼盯着他。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陈默想了想。
“发票留好。”
赵曼一怔。
刘颖嗤笑：“陈默，你现在酸得这么明显吗？人家吴少差这点钱？”
陈默看向她。
“我没说他差钱。”
刘颖抱着胳膊：“那你什么意思？”
陈默看了一眼赵曼手里的包。
“怕是假的。”
空气安静了半秒。
赵曼脸色变了。
刘颖直接笑出声。
“陈默，你真可怜。”
她指着那个包。
“这是吴少托人从专柜拿的，你买不起就说假货？”
赵曼也抿紧嘴。
“陈默，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陈默看着她。
“你想多了。”
赵曼声音提高一点：“那你为什么这样说？我们都分手了，你还要用这种方式找存在感？”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
商场最不缺围观。
尤其是男女旧情加奢侈品包。
天然带流量。
刘颖拿出手机，阴阳怪气道：“要不我给吴少打个电话？让他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陈默看了眼时间。
去火车站还要二十分钟。
他真不想加班。
偏偏手机在这时震动。
【检测到不忠行为】
【距离：4.6米】
【当事人：吴昊，男，27岁】
【关联对象：刘颖，女，25岁】
【异常类型：恋爱关系背叛、财物诈骗】
【是否采集证据？】
陈默看着屏幕，眼神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了刘颖一眼。
刘颖还在拨电话。
赵曼还在等他难堪。
陈默忽然觉得，世界很小。
小到有些人绕一圈，还是能撞回证据里。
他点了“是”。
【录音证据：已完成】
【录像证据：已完成】
【补充情报：吴昊购买高仿包用于赠送赵曼，正品消费记录用于刘颖】
【证据完整度：98%】
陈默收起手机。
刘颖电话接通了。
她立刻换了声音。
“吴少，我和曼曼在星河商场呢，碰到陈默了。”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懒散的声音。
“哪个陈默？”
刘颖笑着看向陈默。
“就是曼曼前男友啊。”
吴昊顿了下。
“哦，那个行政？”
刘颖开了免提。
声音传出来，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赵曼没有阻止。
她甚至低了低头。
像是默认这场羞辱能让她找回优越感。
吴昊继续说：“他怎么了？”
刘颖说：“他说你送曼曼的包是假的。”
电话那头笑了。
“他买过真包吗？见过专柜门朝哪开吗？”
旁边有人憋笑。
赵曼看向陈默，轻声说：“你现在道个歉，我可以当没发生。”
陈默问：“向谁道歉？”
刘颖扬了扬手机：“当然是向吴少。”
陈默点头。
“行。”
赵曼愣住。
她没想到陈默真会低头。
刘颖脸上笑意更浓。
“听见没？陈默要给你道歉。”
电话那头吴昊轻笑。
“让他说。”
陈默拿起手机。
“吴昊。”
“嗯？”
“请看VCR。”
下一秒。
陈默点开视频。
画面投到了手机店门口的展示屏上。
刚才店员为了给顾客试投屏，设备还没关。
声音瞬间放大。
画面里。
酒店房间。
吴昊搂着刘颖，床头放着一个奢侈品购物袋。
刘颖笑着问：“你给曼曼那个包，她会不会看出来是A货？”
吴昊说：“她懂什么？拍照发朋友圈就行。”
刘颖又问：“那这个真的呢？”
吴昊捏了捏她的脸。
“当然给你。她是女朋友，你是宝贝，能一样吗？”
视频里，刘颖笑得很甜。
现实里，刘颖脸白得很快。
周围彻底安静。
几秒后，不知道谁“卧槽”了一声。
比系统提示还精准。
赵曼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攥紧包链。
电话那头也没声了。
陈默没有关视频。
第二段录音接着响起。
刘颖的声音。
“曼曼还老说你对她好，笑死，她要知道你每次说加班都是来我这，会不会崩溃？”
吴昊说：“她不敢崩。她还指望我给她换车。”
赵曼眼睛红了。
她看向刘颖。
“你跟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颖嘴唇动了动。
“曼曼，你听我解释，这视频肯定是假的。”
陈默把手机横过来。
“你也可以报警。”
刘颖脸色更白。
这句话，坏人听了都沉默。
电话里，吴昊终于反应过来。
“陈默，你他妈偷拍我？”
陈默淡淡道：“你重点抓得挺偏。”
吴昊声音发狠：“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
天眼弹出新提示。
【目标人物：吴昊】
【资产风险：建材公司空壳经营】
【债务异常：欠款312万】
【车辆：抵押状态】
【备注：正在赶往星河商场，预计8分钟抵达】
陈默挑了下眉。
富二代也有负债版。
赵曼忽然走到刘颖面前。
啪！
一巴掌。
声音很脆。
刘颖捂住脸，眼泪一下出来：“赵曼！你打我？”
赵曼声音发抖：“你睡我男朋友，还让我听你劝我分手？”
刘颖也急了：“你少装受害者！当初你嫌陈默穷，不也是我说中了吗？你不就是想找有钱人？”
赵曼脸色发白。
这一刀，比视频更疼。
因为是真的。
她转头看向陈默。
眼神里有羞耻，也有一点后悔。
“陈默……”
陈默后退半步。
“别。”
赵曼喉咙一堵。
陈默看着她。
“你选谁，是你的自由。”
他停了一下。
“但别把自己的选择，包装成别人没未来。”
赵曼嘴唇颤了颤，说不出话。
刘颖忽然指着陈默喊：“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你现在不也给富婆当狗吗？”
周围人又看过来。
陈默还没开口。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女声。
“他给谁当狗？”
人群让开。
苏晚柠走了过来。
灰色西装，长发束起，身后跟着秘书和两个保镖。
她站到陈默身边，看了眼刘颖。
“说清楚。”
刘颖愣住。
赵曼也愣住。
她认得苏晚柠。
滨海财经新闻里经常出现的女人。
天盛集团总裁。
吴昊朋友圈里转发过她的采访，还配文：真正的顶层资源。
现在，这个顶层资源站在陈默旁边。
还替他说话。
刘颖嘴唇发干：“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晚柠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刘颖不敢说话了。
陈默看向苏晚柠：“你怎么来了？”
苏晚柠抬了抬手里的文件袋。
“你的聘任文件落我车上了。”
她把文件递给他。
封面露出一行字。
【天盛集团董事会秘书助理聘任意向书】
年薪八十万。
旁边有人眼睛都直了。
赵曼也看见了。
她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
行政专员。
司机。
当狗。
这些词在这一刻，全碎了。
苏晚柠又补了一句：“还有，私人安全顾问合同，预付款五百万，你记得签。”
刘颖腿差点软了。
五百万。
她刚才还说人家给富婆当狗。
这狗链子如果是真的，她也想排队领号。
陈默看了苏晚柠一眼。
“你故意的？”
苏晚柠淡淡道：“你不是喜欢直接亮证据？”
陈默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女人学得挺快。
就在这时，商场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吴昊到了。
他穿着花衬衫，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一进来就喊：“谁他妈放的视频？”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看向陈默。
吴昊冲过来，看到苏晚柠时，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他认得。
但面子已经架上去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瞪陈默。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默听得有点累。
滨海反派培训班，真的该更新教材了。
吴昊指着赵曼手里的包：“你说我送假包？证据呢？”
陈默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请看第三段VCR。”
屏幕上是购买记录。
高仿包转账：2380元。
正品包刷卡：64800元。
收货地址分别写得清清楚楚。
一个赵曼。
一个刘颖。
吴昊脸色变了。
赵曼看完，忽然笑了一声。
她把包摘下来，砸到吴昊身上。
“未来来了。”
她看着他。
“原来是高仿的。”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吴昊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推陈默。
陈默没动。
保镖先一步按住他的肩。
砰。
吴昊直接跪在地上。
车钥匙摔出去。
宝马标弹了一下。
挺配合。
苏晚柠看向陈默：“报警吗？”
陈默看了眼时间。
王秀兰还在火车站。
他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一分钟。
“不用。”
吴昊刚松口气。
陈默又说：“债主电话发给赵曼就行。”
吴昊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有债？”
陈默没回答。
赵曼手机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彻底白了。
三百一十二万债务。
抵押车。
空壳公司。
还有吴昊用她名义申请的两笔小额贷。
赵曼抬手。
又是一巴掌。
这次打的是吴昊。
陈默转身就走。
赵曼忽然喊住他。
“陈默！”
陈默停步。
她声音低下来。
“对不起。”
陈默没有回头。
“收到了。”
赵曼眼泪掉下来。
“如果当初……”
陈默打断她。
“没有当初。”
他说完，走向出口。
苏晚柠跟上。
出了商场，风从玻璃门外灌进来。
陈默手机再次震动。
【目标人物：王秀兰】
【当前位置：滨海火车站东广场】
【风险等级：高】
【异常人物接近中】
【关联物品：银锁】
陈默脚步一停。
屏幕上弹出实时画面。
火车站东广场。
王秀兰穿着旧棉衣，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她身后。
他手里拿着刀。
天眼最后跳出一行血红提示。
【倒计时：3分钟】
【备注：他要抢走银锁，并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