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有人正在拔除他的呼吸机】
2801。
就在走廊另一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
也没有等院长解释。
陈默转身就冲。
郑海明下意识伸手拦他。
“你不能乱闯！那是周董的病房！”
陈默肩膀撞开他。
郑海明踉跄两步，差点摔到墙上。
苏晚柠脸色一冷。
“跟上。”
两个保镖立刻冲出去。
走廊尽头，2801门口站着四个黑西装。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抬手拦住陈默。
“私人病房，闲人止步。”
陈默脚步没停。
“里面有人拔呼吸机。”
中年男人眼神一沉。
“胡说八道。”
陈默看着他。
“让开。”
“你知道里面是谁吗？”
陈默抬眼。
“我可能比你更该知道。”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
他正要开口，病房里忽然传出监测仪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很急。
像一把刀在割耳膜。
陈默一把推开他，撞门进去。
病房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躺在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床头呼吸机管路已经被拔开半截。
旁边，一个护士手里还捏着接口。
她看见陈默，脸瞬间白了。
“我……我是在检查设备……”
陈默没看她。
他一步过去，把管路重新接上。
监测仪上的血氧数值还在掉。
89。
86。
83。
陈默声音沉下去。
“叫医生。”
门口的黑西装这才慌了。
“快！叫医生！”
苏晚柠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护士的手。
护士指尖在抖。
不是害怕病人出事。
是害怕被人看见。
陈默拿出手机。
天眼已经自动生成视频。
画面里，护士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消息。
【三分钟内断氧，监测报警后再接回，制造突发缺氧。】
发信人备注：郑主任。
陈默看了一眼郑海明。
郑海明刚追到门口，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陈默把手机横过来。
“郑主任。”
他顿了顿。
“请看VCR。”
视频声音不大。
但病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护士低声问：“郑主任，真要动周董？”
郑海明的声音传出来。
“不是让他死，是让他醒不过来。周家那边需要时间。”
护士声音发颤。
“万一出事呢？”
郑海明说：“孙总兜着。”
病房里安静下来。
中年男人猛地回头，看向郑海明。
“郑海明！”
郑海明嘴唇抖了一下。
“假的！这是伪造的！”
陈默点头。
“你可以报警。”
郑海明没动。
这句话，他已经听第二遍了。
每一次都像巴掌。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
他叫周正安。
周建国的管家，也是周家老宅管事。
跟了周建国二十多年。
他一步上前，抓住郑海明衣领。
“孙志鹏给了你什么好处？”
郑海明咬牙。
“周管家，你冷静点，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陈默把手机递过去。
“误会还有七份。”
屏幕上是一串资料。
【郑海明异常收入明细】
【病历篡改记录】
【周建国用药调整记录】
【何荣生物信息比对申请】
周正安越看，手越紧。
郑海明被勒得脸涨红。
“周管家……我可以解释……”
陈默淡淡道：“不用解释。”
他滑开下一段视频。
画面在医生办公室。
郑海明接电话。
“孙总，周建国现在醒不了。可生物比对结果出来了，那个叫陈默的，确实是……”
后面声音被他压低。
但天眼补全了字幕。
【周建国亲子血缘对象】
病房里。
苏晚柠看向陈默。
周正安也看向陈默。
连刚赶来的院长都愣在门口。
所有视线像针一样落在他身上。
陈默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周建国。
滨海首富。
电视财经频道里常出现的人。
现在躺在床上，眼皮紧闭，脸色灰白。
而手机告诉他。
这是他亲生父亲。
陈默心里没有狂喜。
只有一种荒唐感。
昨天他还在吃泡面。
今天有人告诉他，他亲爹差点被拔呼吸机。
这人生升级方式，多少有点不尊重用户体验。
床头监测仪数值慢慢回升。
88。
91。
94。
医生冲进来，开始检查。
陈默退开半步。
周正安盯着他。
“你叫什么？”
“陈默。”
“谁让你来的？”
陈默看向隔壁方向。
“何荣。”
周正安眼神一震。
“何荣还活着？”
“差点不活。”
周正安脸色变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立刻问：“你小时候，是不是有一把银锁？”
陈默没有回答。
他从脖子里扯出一根红绳。
红绳上没有银锁。
只有一枚旧钥匙。
“银锁在老家。”
周正安呼吸一滞。
“锁背面是不是刻了一个‘安’字？”
陈默眼神终于动了。
他小时候不止一次摸过那把银锁。
背面确实有字。
一个很小的“安”。
养母说，那是平安的安。
周正安后退半步，眼眶忽然红了。
“少爷……”
两个字一出。
病房里空气又凝了一层。
院长额头汗更多了。
郑海明脸白得像纸。
苏晚柠看着陈默，手指轻轻收紧。
陈默抬手。
“别这么叫。”
周正安嘴唇动了动。
“当年周董找了你二十六年。”
陈默看着他。
“那他怎么找到病床上了？”
周正安被问住。
陈默声音不高。
“他找了我二十六年，孙志鹏却比他先拿到我的生物信息。”
周正安脸色一沉。
这句话，直接扎进要害。
周家内部有鬼。
而且位置不低。
否则，没人能把周建国的病历、陈默的比对、何荣的风险，全串起来。
苏晚柠走到陈默身边。
“先报警。”
陈默看她。
“已经报了。”
苏晚柠把手机举起来。
通话界面显示：110。
她声音平静。
“从你冲出2806开始，我就拨了。”
陈默点头。
这女人，确实适合当队友。
不问废话。
不拖后腿。
郑海明忽然转身想跑。
门口两个保镖直接堵住。
周正安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郑海明跪在地上，惨叫一声。
“周管家！我也是被逼的！孙志鹏手里有我把柄！”
陈默走过去，蹲下。
“什么把柄？”
郑海明嘴唇发抖。
“不说，我会死。”
陈默看着他。
“你现在不说，也活不安稳。”
郑海明抬头。
陈默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情报。
【孙志鹏正在销毁康宁医药地下仓库资料】
【位置：滨海西郊康宁冷链仓】
【剩余时间：42分钟】
陈默眼神冷下来。
康宁医药。
王强的药。
郭鹏的药。
何荣的药。
周建国的呼吸机。
全都指向那里。
他把页面举给郑海明看。
“你以为这是你一个医生的事？”
郑海明瞳孔一缩。
陈默站起来。
声音不大。
“这是滨海有人拿医院当屠宰场。”
院长腿一软，扶住门框。
周正安脸色发青。
苏晚柠看着陈默。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他不是来认亲的。
至少现在不是。
他是来掀桌子的。
警察很快到场。
郑海明和护士被控制。
院长被要求配合调查。
周建国转入紧急监护。
何荣也被安排重新检查。
走廊里忙成一团。
陈默站在窗边，低头看手机。
系统提示弹出。
【任务完成：阻止周建国被制造缺氧】
【奖励发放：搜索范围提升至500米】
【商业情报模块升级】
【新增功能：关键人物关系链追踪】
【当前可搜索范围：500米】
500米。
前文里系统说过。
500米后，商业情报正式打开。
这意味着，他能看的不只是出轨，不只是证据。
还有钱流。
股权。
项目。
和那些藏在合同下面的刀。
下一秒，屏幕刷新。
【重大商业情报解锁】
【孙志鹏名下关联公司：滨海康宁医药、宏远装修、辰星资本离岸账户】
【共同资金源：天启基金】
【天启基金实际控制人：未知】
【备注：该资金源曾参与二十六年前周家婴儿失踪事件】
陈默盯着最后一行。
二十六年前。
婴儿失踪。
这不是认亲。
这是案子。
周正安走过来，声音哑着。
“陈先生，周家会保护你。”
陈默收起手机。
“先保护好周建国。”
周正安一怔。
陈默看向他。
“他醒了，再谈周家的事。”
周正安低头。
“是。”
他这次没叫少爷。
但姿态已经低了。
苏晚柠站在旁边。
“你要去康宁冷链仓？”
陈默看了她一眼。
“资料还有四十分钟。”
苏晚柠说：“我有车。”
“那里可能有孙志鹏的人。”
“我有保镖。”
“你是天盛总裁，没必要卷进来。”
苏晚柠看着他。
“昨晚车库，你也可以不卷。”
陈默沉默两秒。
“那不一样。”
苏晚柠问：“哪里不一样？”
陈默看向电梯方向。
“昨晚救的是你。”
苏晚柠眼神动了一下。
陈默补了一句。
“今天查的是我自己。”
苏晚柠没说话。
几秒后，她按下电梯。
“那更要去。”
陈默看她。
苏晚柠淡淡道：“我花了五百万聘你当私人安全顾问。”
陈默眉头一动。
“什么时候？”
苏晚柠拿出手机，转账界面已经填好金额。
【5000000.00】
备注：私人安全顾问预付款。
她点下确认。
陈默手机震动。
银行短信跳出。
【到账：5000000.00元】
陈默看着数字，停了两秒。
五百万。
赵峰八万让他沉默。
苏晚柠五百万让他有点想查税。
苏晚柠问：“够吗？”
陈默收起手机。
“够。”
她看着他。
“现在我是客户。”
陈默点头。
“客户请上车。”
电梯门开。
两人刚走进去，天眼突然疯狂震动。
屏幕血红。
【紧急预警】
【康宁冷链仓并非销毁资料地点】
【真实目标：滨海第一医院地下停车场】
【目标人物：何荣】
【风险等级：致命】
【备注：有人要把何荣带走】
陈默猛地抬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
同一时间。
监控画面弹出。
地下停车场里。
两个护工推着一张病床。
床上的人，正是何荣。
而他们身后。
黑色迈巴赫车门打开。
孙志鹏坐在后座，抬头看向监控。
他像知道陈默在看。
然后，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