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顺着黎星的视线，黎苒宁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补丁，裤脚也短了一截，比黎星强不到哪儿去。
黎苒宁：“有！姑姑当然有钱，就算钱不够，明天咱们把你的钱要回来，不就够了。”
黎星两眼放光，“姑姑，四叔叔给了我好多钱，我以前的衣服玩具也卖了不少钱，可以给姑姑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
看着黎星掰着手指算数，一脸激动的模样，黎苒宁打趣道：“光给我买，你不要啊？”
黎星晃了晃脑袋，“不要，我的钱全给姑姑。”
“我年纪小，长得快，可以跟来娣一样，用旧布料改大，姑姑有新衣服，我也有新衣服，我根本就不需要买嘛！”
黎苒宁乐了，“傻小子，这么干，那我跟孙喜梅有什么两样，岂不是成坏姑姑啦。”
黎星急忙反驳，“不一样，我喜欢姑姑，我想对姑姑好。”
面对小孩直白的喜爱，黎苒宁心中一暖，更觉亲近，忍不住揉了把黎星的脑袋，黎星傻傻笑了出来。
“好了回去吧，晚上凉，穿这么少小心感冒。”
黎苒宁拧掉衣服上的水，这衣服肯定不要了，明天就带黎星买衣服，黑省温度比江省低得多，还需要准备些厚衣服。
黎星哦了一声，乖乖跟黎苒宁回去了。
晚上，黎星缩在被窝里，眨巴着眼睛看着坐在板凳上的黎苒宁，“姑姑你不睡吗？”
黎苒宁正在整理账单，回了声，“姑姑晚会儿，你先睡。”
黎星还想说些什么，困意渐渐上涌，眼皮缓缓耷拉下来。
呼吸声轻轻在屋内流淌。
等黎苒宁整理完后，黎星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
黎苒宁上前替他掖了下被角，看着黎星熟睡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有个小尾巴的感觉还不错。
黎苒宁起身坐回板凳，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缓，沉浸在修炼中。
今天之所以如此轻易教训王根旺，异能功不可没。
修炼一刻不能松懈。
第二天大早，黎苒宁先去买了火车票，随后又去了街道办，开介绍信的时候，正巧遇到同大院的孙婶子。
孙婶子是厂家属院出了名的碎嘴子，见黎苒宁手里拿着介绍信，凑近一瞧，见到上面写着黑省，惊讶得捂住嘴巴。
半点不懂拐弯抹角，直接问黎苒宁，她去黑省干什么。
“去随军。”
孙婶子惊讶极了，“随军？你结婚了？大学不上了？”
黎苒宁苦涩一笑，“不上了，没条件上，我妈说上大学没什么用。”
“呸，大学没用，那李芷柔上什么大学。”
“我记得李芷柔不是有未婚夫，她怎么不结婚，不去随军。”
黎苒宁更苦了，神色恍惚，“是啊，她怎么不去，非要我……”
黎苒宁似乎反应过来，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脸更苦了。
看着黎苒宁忧郁的背影，孙婶子想起前几天她还闹着跳河来着，这转眼就嫁人了？李家肯定发生了大事。
孙婶子好奇得心痒痒。
对了，她记得李芷柔未婚夫好像也在黑省服役来着，这门亲事定下快一年了，婚没结，李芷柔去上大学，反倒是黎苒宁要去黑省随军。
孙婶子像是串通了关键线索，不可思议的猜测升起，她几乎控制不住激动地心情，迫不及待想跟别人分享八卦。
黎苒宁脸上郁闷一扫而空，回到招待所，黎星已经起床，洗好脸，乖乖坐在床边看书，书是黎苒宁离开那天从家里带出来的。
“饿了没，姑姑带你吃饭去。”
黎苒宁带着黎星到国营饭店，点了一碗馄饨，两个包子和水煮蛋，黎星吃得脑袋都要埋进去了，一脸满足。
黎苒宁看得有些心疼，觉得昨天打得还是轻了，王根旺和孙喜梅不是好的，可李永军和高万霞更不是个东西。
黎星抬头，“姑姑，我觉得你比昨天好看了。”
黎苒宁没在意，笑着说：“就你嘴甜，赶紧吃饭，今天有的忙。”
黎星哦了一声，扒饭的动作明显变快。
供销社离这里隔着一条街，吃完饭，黎苒宁带着黎星直奔过去，到了供销社二楼卖衣服柜台，给黎星买了两件衣服，一条裤子和一双鞋子，给自己买了一件衣服，手里的布票就全花光了。
这个年代实行计划经济，买东西不光要钱还要票子，票还分全国和地方，黎苒宁手里只有江省的票，等到了黑省，江省的票子用不上，所以她打算将手里的票全花掉。
布票用光了，黎苒宁带着黎星去其他柜台买各种吃的喝的用的，眨眼就把手里钱票花得一干二净。
钱票是用完了，可根本没买多少，因为她现在手头的钱票全是以前省吃俭用偷偷攒下来的，她一个纺织厂女工一个月工资仅仅二十五块，每个月要给家里上交二十块，剩下的五块还以各种理由被要求买家中生活用品，能攒下这么多已经是从牙缝扣出来的程度了。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仅仅靠手头这些去黑省肯定不行，那边天气冷，位置偏，除了要准备充足的衣物生活用品外，钱票必不可少。
用光票子的黎苒宁带着黎星往外走，忽然瞧见附近拐角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妇女。
似是察觉黎苒宁的视线，中年妇女朝她看来，两人对视几秒后，像是连接上了什么暗号，她挪动脚步兴冲冲朝这个方向走来。
“大妹子，要票不？我这儿粮票、工业票、布票什么票都有。”中年妇女说话时压低音量，左看右看，原本有些清秀的脸显得贼眉鼠眼的。
原来是票贩子，真是巧了，原本她还发愁怎么搞到全国票呢。
黎苒宁同样压低声音，“有没有全国票，什么票都行。”
“是有些，但数量不多，大多是粮票和副食品票，还有几张工业票，你要多少？”
“全收。”
中年妇女眼睛唰地亮起，这是遇到大客户了。
“我认识几个人，还能搞到一些，不过全国票不好搞，价格要比普通票子要高一些。”
“价格不是问题，明天早上六点这里见，你手里有多少我收多少。”黎苒宁将兜里剩下的钱给中年妇女，手指不经意碰到对方，“这是定金。”
“好嘞！”中年妇女兴冲冲应了声，忙不迭找人去了。
黎苒宁不怕对方跑，她已经给中年妇女做了标记，逃多远藏多深都能抓到。
回去的路上，黎苒宁问黎星要不要先回招待所，她待会儿有事要办。
黎星本来是拉着黎苒宁的衣角，闻言默默将小手攥进黎苒宁掌心，紧紧牵着，虽然没有回答，但浑身上下透露着拒绝分开的意思。
黎苒宁知道现在黎星正是安全感匮乏的时候，没有勉强，“成，待会儿发生什么你都别害怕，交给姑姑。”
黎星点了点脑袋，望向黎苒宁的眼神全然依赖。
看着时隔不到二十四小时，再次出现在眼前的黎苒宁，身后还跟着小尾巴，章可怡叫她们进来。
“我正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有些乱，见谅。”
章可怡给二人冲了杯糖水。
黎苒宁开门见山，“你前天说的话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