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闫焓的加入,让温晚乔的神经松懈一些。
她抬头看向薄奚聿,脑海里警觉。
他能三秒拨通闫焓的电话,意味着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刻,连预案都已备好。
“你早就在等这场危机?”她问。
薄奚聿对上她的视线,不闪不避:“从你退婚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萧衍不会善罢甘休。”
“以他的行事风格,动不了我,必然从你最在意的地方下手,度假村是你三年心血,是最好的靶子。”
他又补了一句:“可我也没想到,他会用内应这种下作的手段,还选在系统的维护期。”
这话半真半假。
他料到萧衍会报复,也提前布了局,没料到对方背后有人撑腰,出手这般阴狠精准。
温晚乔没接话,视线重新落回屏幕,心里清楚,这是一场等价的交换。
他救她的温氏,她演他的薄奚太太,公平交易,互不亏欠。
“叮——”
闫焓的消息比约定的五分钟还快。
加密的文件解压铺开,完整溯源的证据赤裸裸的揭露了整场阴谋:
内网攻击加境外跳板,还有本地操盘,所有线索钉在温氏技术部副总监李铭的身上。
三日前,他的海外账户收到200万的匿名汇款,资金链路层层穿透,直指——薄凛的海外壳公司。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名字,温晚乔手都发凉。
那是她亲手提拔起来的,信任三年的核心骨干。
伤人的从不是对手的暗算,是倾尽信任之人的轻易背叛。
“难过?”薄奚聿声音清淡。
温晚乔合上电脑反问,“不值得。是我给的太少,还是萧衍,或者薄凛,给的筹码太诱人?”
“两百万买断三年忠诚,太廉价了,本就不配谈信义。”薄奚聿说。
温晚乔侧头看他:“你好像很懂背叛。”
薄奚聿手指绕着她耳后垂落的发丝,漫不经心,藏着刺骨的寒意。
“我大哥薄凛,十年前用我母亲的安危,换了他入董事局的资格。”
“那以后,我从不信人。”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的撕开薄奚家阴暗的内里。
温晚乔很震撼。
察觉她的怔然,他抚了抚她的后颈。
温晚乔回神,瞪他警告:“别动手动脚。”
男人用指腹摩挲过她颈间最敏感的肌肤。
温热的触感划过,温晚乔耳尖爆红。
薄奚聿坦然的收回手。
“你帮我,是同病相怜?”温晚乔压下心绪发问。
他目光沉得认真,“不是,是因为你是温晚乔。”
“换作别人,我会谈条件,要筹码,等对方跪下来求我。但你不一样。”
“你值得我提前下注。”
温晚乔说不出话。
手机急促震动,公关部的紧急来电。
她接起,对面的声音急促:“小温总,热搜爆了。”
“#温氏度假村数据造假# 已经冲到第一,投资方联合声明要求彻查,舆论一边倒,我们。。。”
“发声明。”
温晚乔打断她,一条条的开始下达反击的指令,稳控全场的局势。
“一,公告温氏已提交所有的原始数据至司法鉴定中心,一小时内公布鉴定的报告。”
“二,通报技术部的副总监李铭,涉嫌商业的间谍罪,公司的法务部已正式报案。”
“三,明天早上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亲自出席。”
对面静了两秒,被这一连串的反击震住了。
“是!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
她看向薄奚聿,“帮我一次,我要绿源评估,消失。”
薄奚聿挑眉,妻子有求,他巴不得。
“法律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
温晚乔仰头,眼里是从未展露过的狠戾,“不够!我要让所有觊觎温氏的人看清。”
“伸手,必被断手。”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露出獠牙。
不是温氏副总的冷静,不是薄奚太太的疏离,是纯粹的带着血腥味的反击。
薄奚聿凝视着她,笑了。
他要把她纵容的无法无天。。。
抬手摸摸她的耳朵,“好。你想怎么玩,我都奉陪。”
他拨通助理苑省的电话。
“三件事。”
“一,我要萧氏旗下的绿源评估过去三年所有违规操作的铁证。”
“天亮之前,送到北市的十大财经媒体主编的邮箱。”
“二,以薄奚集团的名义,对绿源发起诉讼,索赔金额按他们的年营收的十倍算。”
“我要他们明早一开门,就看到法院传票贴满大门。”
“三,李铭那200万的资金流水,连同薄凛的那个空壳公司的股权的穿透图,打印一千份。明早八点,撒在萧氏总部大堂。”
苑省迟疑:“老板,直接曝光薄凛的资金链,会不会触动老爷子那边……”
薄奚聿打断他,“照做。我大哥手伸的太长。敢借萧衍的刀动我的人,我断他一爪,理所应当。”
电话挂断,一室寂静。
温晚乔的心里惊涛翻涌。
她看懂了这场反击的内核。
薄奚聿明着是清算萧衍,实际上每一刀,都精准的劈向幕后的薄凛。
毁掉绿源,是斩断薄凛在外的爪牙;
天价的诉讼,是断他的灰色财路;
公开的股权穿透与流水,是直接把藏在境外暗处操盘的薄凛,硬生生的拽到阳光之下。
这不是商业报复。
是薄奚隐忍十几年,对他大哥,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宣战。
薄奚聿转身走向酒柜。
从底层取出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又拿出两个水晶杯。
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突兀。
“喝了它,睡觉。”
“明天是场硬仗,你需要清醒的脑子,不是浮肿的眼圈。”
他将其中的一杯酒,推到了温晚乔的面前。
温晚乔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没动。
摇了下头,实话实说,“我睡不着。”
证据在手,反击的蓝图已绘就。
可血液里的那股躁动的狠劲,还在横冲直撞,搅的她心绪难平。
薄奚聿拿起自己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他放下杯子,侧身靠在桌沿,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
“睡不着?那我们做点别的,帮你放松一下。”
“累了就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