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秦瑜用过早饭在院里遛弯时,福顺领着一队太监宫女浩浩荡荡迈进青玉阁。
福顺恭恭敬敬给秦瑜行礼,喜气洋洋道:“秦主子,奴才奉王爷的命,给您送些花用。”
他开始唱和:“翡翠镯子两对!南洋明珠两斛!蜀锦十匹、云锦二十匹!”
“秦主子,这箱盖还得您来开。”福顺从身旁太监手中接过一个小箱子,略带吃力地捧到秦瑜面前。
秦瑜沉默,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看长度不会是萧笛,秦瑜猜测着,把箱盖打开。
一片金光,险些晃瞎了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黄金二百两,还请周嬷嬷代秦主子接着。”
一两等于五十克,一百两等于五千克。一克黄金按一千元人民币算,那就是,一千万?
秦瑜瞪大了眼睛,嘴角翘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福顺也高兴,他能好好复命了,他真怕秦主子毫无波澜。但是这位周嬷嬷是怎么做到这么平淡的?
不过周嬷嬷的反应不重要。
“秦主子,王爷说了,待您产期前两月,会派人去江南接您母亲进京。”
秦瑜从一千万人民币里缓了过来,微微福身谢恩:“多谢王爷恩典。”
福顺又疑惑了,这可是天大的恩典,怎么这么平淡。反倒是周嬷嬷欢天喜地起来。
不过没事,汇报是讲究方式方法的,结合一下、折中一下、综合一下,问题不大。
福顺带人散去,秦瑜立刻道:“走走走,进屋进屋。”她要把价值一千万的黄金全部摆到桌子上,看看是何景观。
窗边罗汉床的小几上,秦瑜先把所有的金锭平铺,又把金锭摆成塔状摞起来。
周嬷嬷看她欢喜的模样觉得古怪,主子从小也没缺过钱啊。她算过的,主子进王府进得突然,老爷夫人身上没带太多钱财,但搜刮搜刮,银票加银子凑一起,也给主子身上塞了两千两。
等到她进府,准备充足,老爷夫人把一半家当都让她带了进来,足足一万两的银票呀。
这些主子都知道,哪至于对二百两黄金爱不释手成这个样子。
“花这个,咱们的就能攒下来了。”秦瑜把金锭放回小箱子里时,心情平复下来后,对周嬷嬷说道。
“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家里的田产铺子也不能再卖了,还指望着钱生钱呢。”
原谅她。
真的。
她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正处于买金狂热、金价暴涨的时期。她控制不住把黄金的重量按斤算,也控制不住把用人民币去估算黄金的价值。
二十斤黄金,一千万人民币,她只是个牛马,做不到对这个数字无动于衷。
差点露馅了你说说这。
最主要的是,她凌晨才摆正心态,决心把李樟当给她月薪五万的衣食父母去对待,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呀,就得到了一千万?
她什么都没做呀。这回报率是不是有点太高,太诡异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秦瑜恢复了警惕,可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此刻的她对李樟有什么可奸可盗的。
给孩子的?
对,孩子,红包拉锯战的时候,一句“给孩子的”最有用了。
周嬷嬷没想这么多,只觉得秦瑜的话有道理,“主子长大了,已经多思虑些了。老爷和夫人换现银时,确实颇费周章。”
“爹娘为了我真是......”秦瑜本来只是想装模作样感叹一下,但想一想,竟有些真情实感起来。
感谢孕激素让她情绪不稳定,否则又得露馅。
周嬷嬷赶紧把秦瑜往怀里搂,“哎呦,不哭不哭,再过三个月,小姐就能见到夫人了。”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秦瑜眼眶还红着,说:“咱们把手里的钱整理一下吧,得有个准数。哪些好好存着不能动,哪些放在外头随时取用。还有咱们院里的花费,我的月例虽然少,但苍蝇腿也是肉啊。”
她就是没有摸够价值一千万人民币的黄金!
她不装了,摊牌了。
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进项,是得重新整理下账本。周嬷嬷让石榴把门关上,又去内室把装了银票的匣子取出来,匣子上头是银锭。周嬷嬷和石榴把身上挂着的钱袋子也解了下来,往桌面上一倒,碎银子噼里啪啦响。
周嬷嬷带头,把鞋一脱,盘腿坐在罗汉床上,石榴有样学样。主仆三人窝在屋里快乐数钱,又仔细规划了一通,直到吃午饭前才从屋里出来。
-
福顺给青玉阁送完赏,便马不停蹄往宫里赶。
别看王爷说了今儿不用他伺候,但他知道,王爷是很想知道秦主子得了赏赐之后会作何反应。
有一说一,他对王爷这几次的所作所为也很疑惑,不明白一贯冷硬、苦行的王爷怎么突然就软乎了,软乎到有了哄女人的闲心。
算了,福顺晃了晃脑袋,管是因为什么,王爷高兴就行了。
王爷高兴,他的差事就好当,他的差事好当,就能牢牢坐稳大总管的位置。
李樟从勤政殿出来时,已过晌午,后面三三两两跟着几个身着紫衣的大臣,其中一个是号称美髯公的孙为贞,乃当朝首辅。他落后李樟半步,嘴上不知道说着什么,福顺只能看见他翘起的胡子。
李樟谦逊地抬手抱拳,孙为贞停下脚步回了个深深的礼。
福顺挺直了腰板。他就说嘛,他家王爷文武双全,治水赈灾之功应有尽有、平叛安民之劳亦在所有皇子之上,怎么就不能做这大盛之主!
两人继续走着,李樟在看到福顺时顿了下脚步。孙为贞猴精一样,立时和李樟告辞。
“你怎么来了。”长长的宫道上,李樟开口询问。
“奴才记挂着王爷,不在您身边伺候就觉得心慌。”哄人的话还是要先说,然后再说正题:“奴才去青玉阁时,秦主子刚好用过早膳,正在院里消食。”
“王爷您对秦主子可真是用心,秦主子看到满箱的金锭时,眼睛都发亮,等听到您许秦夫人进府照看她生产,高兴得说不出来话。”
李樟扬了扬嘴角,说出口的却是:“这点小事,值得你跑一趟。本王还能不知道她高兴。”
“是是是,是奴才多此一举了。王爷,那您今儿是在宫里住,还是回府里?”
-
宫道另一边,孙为贞身后的户部尚书胡利一声不响,瞧着是死守规矩的模样,一出宫门就要张嘴,显然是一刻也等不了的。
结果被兵部尚书言鸣申眼疾手快捂了嘴。
“唔唔唔!”你放开!
放了怕你掉脑袋。
想咋的到底,没看瑞王爷刚刚是往勤政殿后身走吗,大晌午的,皇上这个做老子的还能不留儿子吃饭?
吃吃饭说说话,父子之间慢慢亲近,人家父慈子孝、皇权平稳过渡,轮得到你一个小小臣子来反对!
言鸣申死按着胡利,看向孙为贞道:“家里备了午饭,为贞兄可要一起。”
孙为贞伸手撩了下胡子,说:“也好,一起聊聊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