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晃几日过去，这日到了宗门外门弟子发放灵石的日子。
徐川这个筑基长老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负责外门弟子的灵石发放。
普通的外门弟子，一个月有三块基础灵石，算是宗门给的基本福利。
除此之外，可以去任务堂接任务赚取额外灵石，但那就得看本事了。
一大早，徐川就坐在外门事务堂里，面前摆着一摞账册和一箱箱码好的灵石。
事务堂里排着长队，外门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进来，报上姓名，核对名册，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灵石。
“下一个。”
徐川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弟子们领了灵石，有的道声谢就匆匆离开，有的则笑嘻嘻地多说几句好话，想套套近乎。
徐川一一应付着，心里却觉得这活儿虽然琐碎，但倒也不累。坐在那里发发灵石，看看来来往往的弟子，权当打发时间。
队伍慢慢缩短，灵石也发得差不多了。
就在徐川以为可以收工走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事务堂。
沈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腰肢纤细，步态轻盈，看上去倒是比以前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她走到柜台前，微微低头，声音不大不小：“徐长老，弟子来领灵石。”
徐川抬眼看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在名册上找到她的名字，从箱子里取出三块下品灵石，推到她面前：“签字。”
沈倩拿起笔，在名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灵石收进储物袋里。
但她没有离开。
她就站在柜台前，手里攥着储物袋的系绳，嘴唇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徐川假装没看见，低头整理账册，准备收工。
堂里的弟子陆续走完了，只剩下几个收拾东西的杂役。
徐川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作势要走。
“徐长老！”沈倩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
徐川停下脚步，挑了挑眉：“怎么？灵石领了，还有事？”
沈倩咬了咬下唇，那张俏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红晕。她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道：“徐长老，上次您给的那瓶聚气丹……效果不错。”
徐川“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沈倩见他反应平淡，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弟子服用了之后，修为有所精进，已经突破到了练气七层。所以……弟子想问问，您那里还有没有聚气丹？”
徐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淡了几分：“沈仙子，聚气丹虽然不是多珍贵的东西，但也值十几块灵石一枚。之前送了你一瓶，已经是看在旧情的份上了。多要？没有。”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沈倩急了，伸手拦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徐长老，您别急着走啊！我……我不是白要，我可以……”
她顿了一下，脸上红晕更浓，声音压得极低：“我可以再帮您参悟功法。”
徐川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沈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姑娘。但她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一瓶聚气丹，换一次……参悟。您看行吗？”
徐川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似乎在犹豫。
沈倩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拒绝。
良久，徐川叹了口气，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就这一次。不过话说在前头，丹药我可以给你，但这功法参悟的事……你情我愿，别搞得像我强迫你似的。”
沈倩连忙点头：“自然，自然，弟子心甘情愿。”
徐川嘴角微微勾了勾，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收起账册，朝外走去，路过沈倩身边时丢下一句：“跟我来。”
沈倩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步子又快又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外门的小路，朝徐川的洞府走去。
一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纷纷行礼问好。徐川面色如常，沈倩却一直低着头，脸上的红晕怎么都消不下去。
……
到了洞府，徐川关上门，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
两个时辰后。
内室的门从里面推开，沈倩率先走了出来。
她的衣裙比来时更加凌乱，腰间束带歪歪斜斜地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锁骨。
一头青丝散开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潮红的脸颊上，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越发妩媚动人。
她的眼波流转间带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像是刚被春雨洗过的桃花，娇艳欲滴，勾魂夺魄。
嘴唇微微红肿，泛着莹润的光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走路的步子比来时更软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水面上踩浮萍，腰肢轻摆，裙裾摇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慵懒而餍足的气息。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将衣带重新系好。动作很慢，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在回味什么。
徐川跟在她身后走出来，衣袍虽也有些不整，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随手抛了过去。
沈倩接住，拔开瓶塞看了一眼，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近十枚圆润饱满的聚气丹。
她收起瓷瓶，转过身来看了徐川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羞恼，有满足，有一丝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多谢徐长老。”她微微欠身，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徐川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
沈倩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洞府。
徐川目送她走远，脸上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眼前弹出了系统面板。
【红颜：沈倩】
【年龄：二十四岁】
【灵根：四系杂灵根】
【修为：练气期七层（↑1）】
【好感度：10%（略有好感）】
【近期好感度变化：+30%】
【反馈效率：10%（正向）】
徐川盯着那个“10%”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
从负百分之二十，直接跳到正百分之十？
一次涨了三十个点？
这也太猛了吧。
徐川摸了摸下巴，心想这女人还真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不过不管怎么说，好感度转正了，这是好事。
正百分之十，意味着沈倩修炼的成果会以百分之十的比例反馈给他。虽然目前还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总比之前拖后腿强。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等好感度继续提升，反馈效率也会越来越高。到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甚至百分之百……
徐川越想越美，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看向夕阳，心情好得像过年。
……
另一边。
沈倩拖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洞府。
推开门，林不凡正坐在蒲团上打坐。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看见沈倩进来，脸上露出笑容：“倩儿，你回来了。”
沈倩“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径直往内室走去。
林不凡注意到她的异样——衣裙有些凌乱，头发也散了几缕，脸上还带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皱了皱眉，关切地问道：“倩儿，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是不是修炼出岔子了？”
沈倩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那我去给你倒杯灵茶……”林不凡站起身来。
“我说了没事！”沈倩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别烦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林不凡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倩没有看他，直接走进了内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不凡站在外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失落，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坐回蒲团上，继续打坐。
……
内室里，沈倩靠在门板上，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对林不凡说话。
林不凡又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关心她而已。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看到林不凡那张脸，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就莫名地烦躁。
那是一种……厌烦。
像是看一个看腻了的东西，连多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沈倩捂着胸口，这个念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林不凡是她的道侣，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虽然现在落魄了，但感情一直不错。她怎么会对他产生厌烦的情绪？
沈倩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
徐川。
那张总是带着三分调侃、三分漫不经心的脸。
那双总是居高临下、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那双手……
沈倩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脑海。
不能想了。
不能再想了。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是今天太累了，精神恍惚，才会产生这些奇怪的想法。
对，一定是这样。
沈倩走到蒲团前坐下，从储物袋里拿出那瓶聚气丹，倒出一枚，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功修炼。
灵气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精神渐渐平稳下来。
可徐川的影子，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说话时的语气，他笑时的样子，他看她的眼神，他……
沈倩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行。
完全静不下心来。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明明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明明已经拿到丹药了，可她的心却好像落在了那个人的洞府里，怎么都收不回来。
沈倩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强迫自己重新闭上眼睛。
不管了。
先修炼再说。
等修为上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的灵气运转上，一点一点地进入修炼状态。
……
外屋。
林不凡坐在蒲团上，眼睛虽然闭着，但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沈倩刚才的态度，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认识沈倩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就算当初家族被灭、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沈倩也没有嫌弃过他，一直陪在他身边。
可今天……
林不凡睁开眼睛，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起之前在徐川洞府时，沈倩那些不自然的反应。
想起她看徐川的眼神。
想起徐川说的那句“沈仙子帮了我的忙”时，沈倩脸上浮起的红晕。
林不凡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不会的。
不会的。
沈倩不是那种人。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可那颗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