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姓名。”
“陈劲生。”
“性别。”
“男。”
“年龄。”
“刚满18.”
审讯室里，问话的男警官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深蓝色制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他抬头看了陈劲生一眼：“还在上学？”
陈劲生点了点头：“对，江城一中，旅馆那个受害者就是我的班主任。”
“我看过你的上一份问话笔录，据你所说，昨晚你是在回家的路上无意中遇见了你的班主任，发现她在路边喝醉了，然后主动上前要送她回家，但又不清楚她家住哪儿，所以带她去旅馆开了间房...”
男警官一边翻看手中A4纸文件，一边问话。
是的，这已经是陈劲生今晚第二次坐进这间审讯室了。
第一次是才和汪大勇一行人被抓回警局的时候，那会儿给他做笔录的是这个警局的值班民警。
这是时隔一个半小时的第二次，且除了这个问话的男警官以外，旁边还有个女警在。
女警员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短发干练。手指悬在笔记本键盘上方，随时准备录入。
两人的装束和气质，一眼就能看出和之前做笔录的值班民警有所不同。
和前世审讯陈劲生的审计专案组的专家如出一辙。
陈劲生猜测应该是沈婉蓉他父亲开始下场发力了。
他今晚之所以布这个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待面前的男警官将上一次的笔录简要复述一遍后，陈劲生承认一切属实。
男警官放下手中笔录文件，目光锐利的看向陈劲生。
“我有几个疑问，需要你解答一下。”
“可以。”
“第一点，你当时既然发现了你老师状态不对，为什么不直接送医院，或者用她的手机联系她的家人？”
“事出紧急，当时没想那么多。”
陈劲生并没有被警察的目光吓到，淡定反问道：“我猜你真正想问的是我一个男的是怎么想到把一个醉酒的美女老师带到旅馆开房，而且还是情人旅馆，是不是想趁机对她欲行不轨吧？”
男警官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行吧。”
陈劲生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会按照你说的直接把沈老师送医院，但当时确实没有想那么多，至于为什么偏偏找了家情人旅店开房...这个你们得去问出租车司机了，是他推荐并直接把我送过去的。”
男警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接着问道：“第二点，根据报案记录，你报警的时候说发现有一伙人正在绑架迷奸江城一中的女教师，你用的是‘正在’，也就是说你在报警的时候，已经确定那伙人的犯罪意图和犯罪行为，详细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确实是个漏洞。
按照第一次笔录的逻辑来看，陈劲生只是碰巧遇到班主任沈婉蓉醉酒，应该不可能知道汪大勇一伙人早就盯上了沈婉蓉才对。
但早在报警的时候，陈劲生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此刻丝毫不慌。
“因为我报警的时候并不在旅馆里。”
“我把沈老师安置在房间里后，发现她在说一些醉话，说什么热啊难受啊，一边喊还一边扒拉自己身上的衣服。您也知道，她是我班主任，平时在班里挺端庄严肃的一个人，突然那样......”
陈劲生顿了顿，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少年人的尴尬：“就算是我这种正义感爆棚的五好学生，也有点招架不住啊！”
“再待下去我怕会走上犯罪的道路，所以我打算出去给沈老师买点儿解酒的药，这一点你们可以向旅馆附近的安康大药房老板核实。”
“你小子，还挺诚实。”
男警官不露声色的问：“然后呢？”
“我在买完药后看到一辆挂着五个八车牌的皇冠停在旅馆门口。那个车牌太扎眼了，我多看了一眼，就看到车上下来五个人，穿着打扮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人，为首的花衬衫大金链子，就是在房间里光着屁股被我揍的那个家伙。”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多想，结果我刚进旅馆大门，前台小姐姐就叫住我，说刚才那伙人凶神恶煞地逼问她311房间的备用房卡，她不敢不给。”
“你品，你细品，311是我给沈老师开的房间。”
“一群凶巴巴的社会人大半夜的，逼着前台拿了房间的房卡。”
“我最敬爱的沈老师一个人醉醺醺地躺在房间里面，还在扒自己衣服。”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男警官：“你就说我应不应该往那方面想，应不应该报警说有人要绑架迷奸？”
男警官沉默了，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记录。
旁边的女警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
“第三点。”
男警官换了个问题：“你在走廊里和那伙人发生了冲突，一个人，用一根钢管，打倒了五个成年男性，你一个高中生，哪儿来的这个本事？”
“这个问题一定得回答吗？”
“只是好奇，你也可以不回答。”
“哦，那你别好奇了。”
“(ㅍ_ㅍ)...... ”
后面男警官又相继问了四五个问题，陈劲生全部对答如流。
逻辑自洽，挑不出任何破绽。
不过有时候太顺利也不一定是好事，太完美的证词，和太完美的犯罪现场一样，都会让人起疑。
尤其是这种心思缜密又多疑的专业审讯人员。
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学生来说，面对专业审讯人员的轮番问话，还能保持这样的镇定和条理，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所以在结束这次笔录前，陈劲生也问了两个问题。
“我会坐牢吗？”
陈劲生指的是打人的事。
正准备从椅子上起身的男警官闻言，反问道：“看来你还知道打人是违法的，知道还下那么重的手？”
从他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除了还在隔壁审讯室的汪大勇以外，其他几个被送医院的小混混最轻的都断了两根肋骨。
很难想象，这都是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学生搞的。
陈劲生没有反驳，沉默以对。
男警官见状话锋一转：“放心吧，这次算你见义勇为，下不为例。”
“那就好，那就好。”
陈劲生面露喜色，随即又问：“那他们的医药费应该也不用我赔吧？”
“(ㅍ_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