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现在空了。
容寄侨把她那一堆东西给卖了。
段宴喉咙发紧。
他知道容寄侨有多宝贝那些东西。
她以前每天出门前都要在镜子前摆弄半天,挑项链配耳环,涂口红描眉毛,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橱窗里的模特。
她总说,女人就得对自己好一点。
可现在,她把那些东西都卖了。
段宴一时间心情复杂。
容寄侨看着他手指绞着衣角,不敢出声。
但段宴只是走到她面前,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我只是怕你在外面被人骗了钱。”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你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容寄侨愣住。
她以为他会骂她乱花钱。
段宴擦完眼泪,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我陪你吃完饭再出去。”
“你不是要上班吗?”容寄侨哽咽着问。
“晚一个小时没事,你吃外卖吧,我随便煮个面。”
容寄侨这才想起手里还拎着外卖盒。
她赶紧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两份炒河粉,还冒着热气。
“我本来是买来给你当夜宵的。”她小声说,眼睛不敢看他,“想着你晚上回来饿。”
段宴盯着那两份河粉,喉结滚动了一下。
容寄侨从没有关心过自己。
她从来不问他吃没吃饭,累不累。
更别说给他买夜宵了。
段宴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容寄侨也坐下,拿起另一双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只有筷子碰撞塑料盒的声音。
吃到一半,段宴突然开口。
“你下午去哪儿卖的?”
容寄侨手一顿,咽下嘴里的河粉。
“二手奢侈品店。”
“卖了多少?”
“三万三。”容寄侨说着,又补了一句,“他们压价压得狠。”
段宴没接话。
他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她以前存了好几个月的钱买的。
她那时候还在老家上班,一个月工资三千多,攒了大半年才买了一条项链。
这些东西她不知道攒了多少年,段宴也不懂什么高仿不高仿的,只知道的确是容寄侨真金白银买的。
现在三万三就全卖了。
以前这么精致爱钱的女孩子,跟了他之后,好像生活质量越来越差了。
段宴放下筷子,看着她。
“以后想买……”
段宴本来说想买就买,但一想到自己的工资除了房租,只有小几千块钱,就是一噎。
可容寄侨却说:“以后我不会买这些了,在京城生活太费钱了,我不能像在老家一样。”
段宴道:“有多的钱你就买吧,别去那种地方找工作,实在不想出去工作,在家里呆着也行,下个月物业公司说给我升保安队长,工资多两千,应该够你花的了。”
容寄侨本来有一肚子话想说,段宴却三下五除二的两口吃完了,站起身。
“我去上班了。”
容寄侨只能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嘱咐。
“你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段宴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早点睡。”
门关上,容寄侨坐在椅子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抬手抹了把脸,眼泪和鼻涕糊了一手。
但今天骗他自己去那种地方是工作,万一败露了更完蛋。
可没办法。
一个谎话只能由另一个谎话来圆。
她有点沮丧,总觉得应该有更好的应对方式。
可她要是聪明,就不会只是个小县城中专妹了,早就上清华北大了。
容寄侨站起身,收拾茶几上的外卖盒。
她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又拿起抹布,把茶几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