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早上八点，曹明前脚刚踏进办公室，手机就震了。
掏出来一看，微信通讯录上冒出一个红点，头像是一张站在湖边的背影。
长发，白裙子，夕阳，构图文艺得像是从摄影博主那儿偷的。
昵称两个字：【可清】。
曹明点了通过，然后习惯性地点进朋友圈。
直接就是一道横线，中间一行灰字：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下面是一片空白。
“三天可见！”曹明嘀咕了一句，把手机放到桌上。
这个操作他太熟了，你想提前做个背调？门都没有。
照片、爱好、日常，全部锁在三天之外，想看啊？先通过审查再说。
曹明靠在椅背上，开始打字：【你好，我是曹明】
大概过了三分钟，对面回了。
王可清：【你好~王可清】
曹明：【你在县委宣传部工作？】
王可清：【嗯嗯】
曹明盯着这两个“嗯”字看了三秒。
嗯嗯，不是嗯，一个字的差别，语气完全不同。
这说明对方态度还算积极，至少没有用一个“嗯”把他晾起来。
曹明：【宣传部好啊，都是人才】
王可清：【也没有啦，天天写材料写到头秃/捂脸】
曹明：【那以后得叫你王部长了】
王可清：【别别别，开什么玩笑/笑哭 我一个小科员，连副科都不是】
曹明：【现在是科员，过几年不就是部长了？我这叫提前投资，以后跟人吹牛就可以说，王部长当年还跟我相过亲呢】
王可清：【哈哈哈哈哈你这人嘴巴好能说！果然大学老师就是不一样。】
曹明：【不是能说，是实话实说，你在宣传部负责什么方向？】
王可清：【对外宣传这一块，主要管县里的公众号和短视频账号，天天追热点，头发都快追没了】
曹明：【那咱们算半个同行，我在学校也天天追热点，追着学生让他们交作业】
王可清：【哈哈哈哈追作业更难！】
曹明：【对吧？现在的学生，交作业比政府部门发文还慢，你们发文好歹有个时间节点，学生交作业，全靠缘分】
王可清：【笑死了，缘分这个词用得好，听说你们还有寒暑假？实名羡慕了】
曹明：【寒暑假确实香，不过你们公务员稳定啊，铁饭碗中的铁饭碗，要不咱俩换换？】
王可清：【不换/傲娇 我还指望你以后给我家孩子辅导功课呢】
曹明挑了挑眉，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小，她已经把话题从“工作”延伸到“以后给我家孩子辅导功课”了。
虽然是用玩笑的语气说的，但潜意识里已经把他放进了“可以考虑的长远对象”这个篮子里。
曹明：【那得看是哪个学科，我专业以外的得加钱】
王可清：【/白眼 市侩！】
曹明：【这叫知识付费，对了，你平时下班喜欢干什么？】
王可清：【健身，看书，偶尔追剧，你呢？】
曹明：【我也健身，不过是意念健身，躺在床上脑子里练了一遍就算练过了】
王可清：【哈哈哈哈哈意念健身什么鬼！你太搞笑了！】
曹明：【说正经的，今天下班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对面隔了大概十秒钟才回。
王可清：【行啊，反正今天不加班，去哪吃？】
曹明：【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王可清：【万达四楼新开了一家云南菜，去试试？】
曹明：【收到，王部长，晚上六点，我过去接你】
王可清：【别叫王部长！/打人 我自己过去就行】
曹明：【那不行，第一次见面怎么能让女同志自己跑腿，我准时到】
王可清：【/害羞 那好吧，麻烦你了】
曹明把手机放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个开局貌似不错。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对方已经同意了今晚见面，效率比相亲中介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曹明正准备喝口咖啡，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飘了进来。
张紫站在门口，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法式收腰连衣裙，裙摆到小腿中部，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袖口收紧，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乍一看端庄得体，但细看之下，全是小心思。
连衣裙的面料是那种带暗纹的缎面材质，在光线下一动就会泛起细碎的微光。
裙摆虽然是过膝的长度，但左侧开了一条细细的衩，走路的时候裙摆飘动，衩口若隐若现地露出大腿。
腿上裹着一层薄薄的肤色丝袜，丝袜的质地极好，薄到几乎看不出穿了丝袜，只在小腿肚和脚踝处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让腿部的皮肤看起来像打磨过的瓷器。
脚上是一双裸粉色的尖头细跟鞋，鞋面上一个小小的水晶方扣，鞋跟大概六厘米，把她整个人的体态拉得更挺拔。
耳朵上换了两个小小的珍珠耳钉，脖子上的项链也换成了极细的锁骨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碎钻，刚好落在锁骨窝里。
“紫姐！”曹明放下咖啡杯，笑容瞬间灿烂了好几个等级，“来来来，快进来。”
张紫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下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曹明。”她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带着沙哑磁性的质感，“姐来问你个事。”
“紫姐你说。”
“你跟佳佳昨晚上……去约会了吗？”
曹明点了点头：“嗯嗯，去了星空泡泡屋。”
张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个闪烁很细微，大概只有零点几秒，但曹明捕捉到了。
她的睫毛低垂下去，盯着自己膝盖上交叠的双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就好。”张紫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佳佳那孩子性子直，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们多接触接触，多了解了解，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紫姐说的是。”曹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朝张紫走过去。
这一次，曹明比上次更大胆。
上次曹明停在距离张紫半米的位置，这一次他直接走到她跟前，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曹明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飘过来，混着速溶咖啡的微苦，和栀子花香水纠缠在一起。
“紫姐，其实吧——”
“其实什么？”张紫的睫毛颤了一下。
“其实我更想跟紫姐你约会。”
曹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故意压低了几分，带着点气声，像是只打算让她一个人听到。
曹明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张紫的眼睛，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坏笑。
张紫先是一愣，眼睛睁大，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门牙的边缘。
然后从颧骨开始，像滴进水里的红墨水，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再染红耳垂，最后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她脖子上的碎钻吊坠在锁骨窝里微微颤抖，出卖了她此刻的心跳频率。
“你、你说什么呢！”张紫的声音又低又急，带着点气恼，但气恼里又夹着一丝藏不住的慌乱，“我是你同事！我还是佳佳的小姨！”
“同事怎么了？小姨又怎么了？”曹明语气轻松，肩膀微微耸了一下，“紫姐你自己不也是单身吗？单身男女之间，约个会吃个饭都不行？”
张紫瞪了曹明一眼，但那个瞪眼完全没有威慑力，眼神躲闪得不敢看曹明，倒更像是在撒娇。
“那紫姐觉得我想干什么？”
“我……我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张紫站起来，动作急得差点崴到脚，裸粉色的细跟在地板上晃了一下才稳住。
“紫姐你慌什么？”曹明伸手虚扶了她一把，手掌没有碰到她的身体，只是在她腰侧悬空停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把手收了回来，“我就随便说说，你别紧张。”
张紫站稳之后，发现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有点过度，深吸了一口气。
“曹明，这种话以后别说了。”她声音低了下去，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但也没了底气，“你这样……不太好。”
曹明敏锐地注意到，她说的是“不太好”，不是“不行”，更不是“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不太好，这个措辞非常微妙，它表达的不是拒绝，而是担忧。
担忧后果，担忧别人怎么看，担忧自己的身份不合适。
但担忧本身恰恰说明，她对这件事并不排斥。
她在意的只是“可不可以”，不是“想不想”。
“行，听紫姐的。”曹明干脆利落地后退一步，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把话题拉回正常频道。
“对了紫姐，下周教学检查的材料你准备好了吗？我这边还差点，想跟你请教一下。”
刚才还在暧昧撩拨，下一秒就无缝切到了公事公办，张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站在原地，手攥着包带，脸上的红晕没退。
“什么？”她眨了眨眼，像刚从梦里醒来。
“教学检查的材料。”曹明指了指桌上的一沓文件，表情认真得像个三好学生，“你不是说教务处下周要来抽查吗？”
“哦、哦，那个啊——”张紫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那个你回头把电子版发我，我帮你整理一下格式，新来的教务主任特别挑剔，排版不对直接打回来。”
“好嘞，谢谢紫姐，回头请你喝咖啡。”
“行，那我先回去了。”张紫转身往门口走，步伐比上次稳了点，但腰肢还是下意识地扭得比平时更僵硬。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紫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曹明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只说了句：“你记得发我。”
“马上发。”
走廊里，张紫靠在墙上，一只手按着胸口，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敲击。
又来了！比上次还猛！！但不得不承认，刚才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真的非常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