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你先回去,我今晚来找你行吗?
我先处理下我女朋友的事可以么?”要在往常,我早就抱着她哄她,可现在楚媚儿在不远处盯着,我只能压低声音,君子动口不动手。
肖音兰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那好吧,晚上一定得来!”
我点点头。
肖音兰期期艾艾的走了。
我回到我家院门口,楚媚儿在那等着,我走到她面前,她立即手挽着我的手,柔声说道:“走吧,去见爷爷奶奶!”
既然楚媚儿装上了,那我也得装,我得将计就计,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刚才肖音兰那番话带来的惊涛骇浪,换上一副看似欣喜实则僵硬的笑脸,任由楚媚儿挽着我的胳膊,走到爷爷奶奶面前。
“爷爷,奶奶!
我正式给你们介绍下!
这位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在城里的女朋友!”我假装高兴,声音却有些发紧。
此刻桌子上收好了碗筷,爷爷正坐在竹椅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奶奶则在纳鞋底。
听见动静,两老同时抬起头。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身边那个光彩照人的楚媚儿身上时,明显都愣住了。
“这……这真是…你…女朋友?”奶奶放下手里的活计,眯着眼打量着楚媚儿,眼神里满是惊诧和疑惑。
毕竟在这穷乡僻壤,像楚媚儿这样打扮时髦、皮肤白嫩得像剥壳鸡蛋一样的城里姑娘,简直就是稀罕物。
楚媚儿没等我开口,便松开我的手,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亲热地拉住奶奶满是老茧的手,声音甜得发腻:“奶奶好,爷爷好!
我叫楚媚儿,是晁阳的女朋友。
早就听晁阳说二老身体硬朗,今天终于见到了。”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从那个精致的坤包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信封,塞进奶奶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二老买点营养品。”
奶奶站了起来,手一抖,捏了捏那信封的厚度,脸色瞬间变了:“这……这怎么使得?
孩子,你人来我们就高兴了,哪能收这么重的礼?”她虽然不知道有多少钱,但凭手感也知道这信封里装的绝不是小数目。
“奶奶,您就收着吧。”楚媚顺势扶着奶奶坐下,眼角余光却像钩子一样扫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和警告:“我几次叫晁阳带我来看你们,晁阳不肯,说路不好走。
这次……这次没办法,没征得晁阳同意,我就回来了。
其实我是有个喜事想告诉二老。”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女人入戏太快,这是要直接摊牌了?
爷爷磕了磕烟斗,沉声问道:“什么喜事?”
楚媚儿羞涩地低下头,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还在平坦的小腹,脸上泛起一层红晕,那演技简直比真的还真:“爷爷,奶奶,我……我怀上晁阳的孩子了。”
“轰!”
我感觉脑子里像是又炸了一颗雷。
虽然早就知道她要这么说,但亲耳听到她在爷爷奶奶面前如此自然地说出来,我还是感到一阵窒息。
爷爷奶奶却是喜出望外。
爷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连旱烟都忘了抽:“好!
好啊!
晁阳这小子,不声不响地给咱老晁家续上香火啦!
这是天大的喜事!”
奶奶更是激动得手足无措,拉着楚媚儿的手上下打量,满眼慈爱:“哎哟,真是好福气!
晁阳这傻小子有本事啊,找了这么俊的媳妇,还怀了娃!
快,快坐下,别累着了。”
看着二老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我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愧疚、恐惧交织在一起。
我这是在骗他们啊!
而且骗进来的,可能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晁阳,你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给媚儿倒杯水!”爷爷瞪了我一眼,语气里却全是宠溺。
“哦,哦,好。”我慌忙转身去倒水,借此掩饰自己慌乱的眼神。
楚媚儿坐在堂屋正中央,享受着二老的嘘寒问暖,仿佛她真的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笑容分明在说:看,你爷爷奶奶多喜欢我,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毁了这一切。
我端着水杯走回来,递给楚媚儿时,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心,冰凉刺骨。
“谢谢老公。”楚媚儿接过水杯,故意当着爷爷奶奶的面,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只能硬着头皮陪着笑:“媚儿,你……你先喝口水。”
“小阳啊,”爷爷忽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媚儿有了身子,又是城里来的娇贵姑娘,咱们这老屋子条件差,你可得把人照顾好了。
还有,你们这婚事……”
“爷爷放心。”楚媚儿抢过话头,温柔地说道:“我和晁阳商量过了,过段时间我们就在城里办酒席。
现在我们村的路不好走,我也不想让二老跟着折腾。
这段时间,我就住在家里,好好陪陪二老,山里静,也好养胎。”
住在家里。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死死地钉进了我的耳朵里。
她这是要名正言顺地鸠占鹊巢了!
奶奶一听,高兴得合不拢嘴:“那敢情好!
家里虽然穷,但多双筷子的事。
只是委屈你了,城里姑娘住不惯这土房子。”
“不委屈,只要和晁阳在一起,住哪儿我都愿意。”楚媚儿深情款款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却藏着刀锋。
我强忍着想要掀桌子的冲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爷爷奶奶,媚儿她……她说不怕吃苦。”
就在这时,楚媚儿忽然捂着嘴,眉头微蹙,发出一声干呕:“呕……”
“哎呀,这是孕吐了!”奶奶大惊失色,连忙站起来:“晁阳,快,去把那只适龄的雌鸡杀了,给媚儿炖汤补补身子!”
看着奶奶急匆匆往后院走的背影,我心里一阵绞痛。
那只雌鸡,爷爷奶奶说准备培养成母鸡以后好多下些蛋,改善家里的生活。
或者专门留着过年或者家里来贵客才杀的。
现在,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孙媳妇”,奶奶竟然毫不犹豫地要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