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日上三竿。
青石镇西，老铁铁匠铺。
铺子关着门，门口挂着“东家有喜，歇业三日”的木牌。
后院地下。
密室昏暗，油灯摇曳。
王管事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手里盘着两颗铁胆。
他是个干瘦老头，三角眼，山羊胡，一身灰袍。
炼气六层的气息，在小小的密室里弥漫。
“老三他们还没回来？”
下首，一个刀疤脸汉子躬身：“回管事，还没。”
“废物。”
王管事哼了一声：
“抓个炼气一层的药奴，去了三个时辰。传讯符也不回。”
另一个使链镖的瘦子阴笑：
“怕不是在山里撞见野味，开荤去了。”
“误了上家的事，他们担待不起。”
王管事起身，踱了两步：
“那批‘货’，今晚就要送走。那小子虽然经脉废了，但试了七种药都没死，体质特殊，上家点名要活的。”
刀疤脸迟疑：
“管事，要不我带人去找找？”
“去吧。”
王管事摆手：
“多带几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刀疤脸抱拳，转身要走。
轰——！
头顶突然一震。
土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王管事霍然抬头。
紧接着——
轰隆！！
整个密室天花板炸开！
阳光混着尘土灌进来。
一道人影，扛着鬼头刀，站在破洞边缘，逆着光。
“听说……”
“你们在找我？”
李沐白咧嘴，露出白牙。
密室里，十三个人，全愣了。
“你……”
王管事瞳孔一缩：
“李沐白？！”
“答对了。”
李沐白跳下来，落地无声。
筑基期的轻身术，对付这群炼气期，跟玩儿似的。
“奖励是——”
他抬刀，指向王管事：
“送你上路。”
“狂妄！”
刀疤脸怒吼，拔刀就砍。
炼气五层，刀风凛冽。
李沐白头都没回，反手一刀。
咔嚓！
刀疤脸的刀断了。
鬼头刀去势不减，从他脖颈掠过。
噗——
人头飞起，血如泉涌。
尸体晃了晃，栽倒。
“老刀！！”
瘦子眼红了，链镖一抖，毒蛇般卷向李沐白后心。
李沐白侧身，让过链镖，伸手一抓。
攥住铁链，用力一扯。
瘦子整个人被扯飞过来。
“死。”
鬼头刀捅进心口，一搅。
瘦子瞪着眼，低头看看胸口血洞，软软倒下。
剩下十个帮众，全傻了。
两刀，两个护法没了。
“布阵！布阵！”
王管事厉喝，同时甩手打出三枚毒镖。
李沐白挥刀格开。
十个帮众已经结阵，气息连成一片，竟隐隐有炼气后期的威压。
“黑狼杀阵？”
李沐白笑了。
炼气期的阵法，在筑基面前，就是纸糊的。
他提气，前冲。
刀光如匹练。
第一刀，破阵眼。
一个帮众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第二刀，横扫。
三个人拦腰而断。
第三刀……
等王管事反应过来，地上已经躺了八具尸体。
剩下的两个帮众，裤裆湿了，瘫在地上抖。
“你……你筑基了？！”
王管事声音发颤。
三天前，这小子还是凡人。
三天后，筑基？
“你猜。”
李沐白甩了甩刀上的血，一步步逼近。
“等等！我有话说！”
王管事急退：
“上家要你！只要你跟我走，我保你进宗门，得真传！”
“上家？”
“对！是阴煞宗！东玄域三大魔门之一！你体质特殊，去了就是核心弟子！”
“哦。”
李沐白点头。
然后一刀斩出。
王管事大骇，袖中飞出一面黑盾。
铛！！
黑盾剧震，裂开道缝。
王管事喷血倒飞，撞在墙上。
“可惜我不需要。”
李沐白走过去，脚踩在他胸口：
“滋味如何？”
脚下一用力。
咔嚓。
肋骨断了三根。
“啊——！”
王管事惨叫：
“我错了！我错了！饶我一命，我所有积蓄都给你！”
“杀了你，也是我的。”
李沐白蹲下，手按在他天灵盖：
“我自己拿。”
搜魂。
更庞大的记忆涌来——
阴煞宗，东玄域魔道大宗。
黑狼帮是他们在青石镇的眼线，专抓散修、凡人，送去试药、炼尸。
密室深处，确实藏着一批“货”，二十几个活人，男女老少都有。
还有批灵石，五百多块。
丹药若干。
以及一本残破功法——《血炼真解》。
“炼血化气，速成魔功，但伤根基，易生心魔……”
李沐白皱眉。
邪门玩意。
他继续搜。
王管事的记忆里，还有阴煞宗的一个联络点，在百里外的黑风谷。
每月十五，会有使者来收“货”。
今天就是十五。
今晚子时。
“时间不多了。”
李沐白收手。
王管事已气绝，魂飞魄散。
他起身，看向瘫在地上的两个帮众。
“好汉饶……”
刀光闪过。
两人咽喉绽开血线，倒地。
李沐白收刀，开始摸尸。
王管事身上，摸出个储物袋。
空间只有一丈见方，比苏媚凝的戒指差远了。
里面装着三百多块灵石，几十瓶丹药，还有本账册，记着这些年“送货”的记录。
“畜生。”
李沐白翻了几页，眼神冷了。
账册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后面标着“试药死”、“炼尸成”、“残次品处理”……
“死便宜你了。”
他一脚踢开王管事的尸体，走向密室深处。
尽头是道铁门，上了锁。
李沐白挥刀。
铛！
锁断，门开。
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二十几个人，挤在狭小的牢笼里，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看到李沐白提刀进来，几个女人吓得尖叫。
“闭嘴。”
李沐白皱眉。
牢里瞬间安静。
“我数三声，自己出来。”
“一。”
没人动。
“二。”
一个少年颤巍巍站起来，走出来。
“三。”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涌出来。
“多谢恩公……”
“谢恩公救命……”
众人跪了一地。
“别谢我。”
李沐白走到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箱子。
打开。
一箱灵石，估摸两百多块。
一箱丹药，大多是疗伤、回气的。
还有个小木匣，里面躺着本残破的血色册子——《血炼真解》。
他翻了翻，确认无误，全收进储物戒。
“恩公……”那少年小声开口，“我们能……走了吗？”
“走？”
李沐白回头，扫了众人一眼：
“想活命，就听我的。”
“黑狼帮是阴煞宗的狗。今晚子时，阴煞宗使者会来。”
“你们现在出去，不出十里，就会被抓回来。”
众人脸色煞白。
“那、那怎么办……”
“密室东墙，有道暗门，通往后山。”
李沐白指着墙角：
“出去之后，往南走五十里，有个清河镇，那里是青云宗地界，魔道不敢明目张胆抓人。”
“现在，排好队，一个一个走。”
“别挤，别出声。”
“出了门，各安天命。”
众人如蒙大赦，磕了头，排队钻暗门。
最后走的，是那个少年。
他回头，看了李沐白一眼：
“恩公，您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还有点事。”
李沐白摆摆手：
“快滚。”
少年咬了咬牙，转身钻进暗门。
密室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