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徐言乐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开始躲闪。
“那个爸，这事儿……”
“表哥？”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徐行转头看见表弟张明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张明比他小两岁但看起来比他之前还老相。
张明先是惊讶地看着徐行，惊叹道：“哎哟卧槽，哥你这是返老还童了？吃了啥仙丹？”
然后他瞥见徐言乐那副表情，又看了看徐行难看的脸色，忽然明白了什么。
“徐言乐。”
张明皱起眉头问道：“你爸不知道孩子姓高的事儿？”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徐行脸上。
他缓缓转头，看向儿子，说：“什么叫不知道孩子姓高的事儿？”
徐言乐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张明叹了口气拉住徐行的胳膊，说：“哥，今天是大喜日子，你先别急咱们进去说……”
“说什么？”
徐行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问道：“张明，你告诉我什么叫孩子姓高？”
张明见瞒不住，干脆指了指徐言乐说：“这兔崽子瞒着你让孩子随了母姓，今天来的宾客一半是咱徐家的亲戚一半是高家的，大家都以为你知道，刚才还在夸你思想境界高不介意这个……”
“去他妈的！”
徐行浑身都在发抖，指着徐言乐，怒极反笑说：“徐言乐你踏马不是倒插门，老子这些年辛辛苦苦上班，下了班跑网约车周末出摊倒腾那些破铜烂铁供你上完大学给你买车买房，还出彩礼办婚礼。
你老婆坐月子老子一个男人不方便照顾给了三万块钱请她妈来照顾，我他妈的把自己榨干了供着你你就这么对我？让孩子跟她姓连商量都不跟老子商量？”
徐言乐被骂得抬不起头，嘟哝道：“我也没办法啊，高敏说如果不让孩子跟她姓她就要离婚去父留子……
爸你花了那么多钱给我娶老婆，要是离了我人财两空啊，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放你娘的屁！”
徐行彻底暴怒：“为了这个家？你为了这个家就把你老子的姓给扔了？
徐言乐你八岁没妈老子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我没续弦没给自己留后路我他妈的把所有都给你了，你就这么报答老子的？”
他抡起胳膊就要打，被张明和闻声赶来的几个徐家亲戚死死抱住。
“哥！哥你冷静点！”
“表哥，今天这么多人呢，别让人看笑话！”
“是啊老徐，事已至此你再闹也没用啊……”
“孩子姓都上了户口，改不了了你再生气能咋样？”
几个亲戚七嘴八舌地劝，徐行被他们架着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低头不语的徐言乐，看着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尴尬、或看热闹的脸忽然觉得特别累。
这些年他像头老黄牛一样埋头苦干，以为把儿子托举出泾阳在长安城里扎根，自己就能安心养老了。
可现在这信球竟然让自己的孙子跟人姓高！
还他妈不跟自己商量一句！
姓高的分币不花，她凭什么？
操！
他闭上眼睛，前半生的一幕幕在脑子里面一一闪过，像是走马灯一样。
然后他想起今天早上融化的青鱼石，想起镜子里年轻了十岁的脸，想起刚刚觉醒的透视能力。
以及那套买在高峰期，房价下跌之后首付已经直接亏完的房子。
他慢慢冷静了下来睁开眼怒火已经平息，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行。”
徐行开口，声音异常冷静的说：“徐言乐你个信球。”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今天徐家的亲戚都在我不想闹得太难看，从你八岁你妈走了之后到现在你结婚生子，我自认为尽到了一个父亲该尽的所有责任。”
徐言乐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徐行抬手制止道：“你不用说，听我说完。”
“从今天起，你的房贷车贷我一分钱不会再出一分，加起来一万多月供你自己想办法，能还就还还不了就卖房那都是你的事。”
“以后你们要不要再生，生下来的孩子跟谁姓，我都不管也管不着。”
“找个时间把你户口迁出去，咱们父子以后不必再联系了。”
“另外以后徐家也没有你这个亲戚，如果以后你还有高家的人敢骚扰徐家的亲戚，我随时保留起诉收回房子房子首付款的权力。”
“别忘了当初你买房的时候老子在转账备注的是买房借款，这几年房贷也是从老子卡上走的账，每一笔都备注了是借款还贷，从法律层次上来讲这些钱都是你欠老子的！”
话音落下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徐言乐脸色唰地白了：“爸！你说什么呢！你不还房贷我拿什么还啊！我一个月工资才九千，高敏生孩子后就没上班，我们……”
“那是你们的事。”
徐行打断道：“你二十四了，成家当爹了，有事该自己扛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宴会厅走。
徐言乐想追上去被张明拉住了。
“让你爸冷静冷静。”
张明压低声音说：“你先把他稳住过后再慢慢说，他现在在气头上，你越逼他他越绝情。”
徐言乐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追上去说什么。
……
宴会厅里二十桌坐得满满当当，徐家亲戚坐在左边十桌高家亲戚在右边十桌，泾渭分明。
徐行走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哎哟，老徐？你这咋变样了？”
“行哥，你去韩国了？年轻这么多！”
“表哥，你这用了啥护肤品？推荐推荐！”
徐家亲戚们围上来七嘴八舌的打趣，他们都是看着徐行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此刻见他突然容光焕发又是惊讶又是好奇。
徐行勉强笑了笑，说：“前段时间想开了，心情好自然就年轻了。”
他没多解释，径直走到主桌坐下。
主桌上坐着徐家的几个长辈，还有高敏的母亲。
她看见徐行眼睛一亮，说：“哎哟，亲家公今天可真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孩子他大伯呢！”
徐行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高敏抱着孩子坐在徐言乐旁边，看见徐行也愣了愣但很快低下头，假装逗孩子。
整个宴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
徐行滴酒未沾只吃了点菜，徐家亲戚轮流来敬酒话里话外都在压低声音劝他看开点，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高家那边则安静得多偶尔看过来几道目光也都带着审视。
宴席尾声徐家亲戚都陆续离开，徐行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在走廊被高敏她妈赵金花拦住了。
“亲家公，跟你商量个事儿。”
赵金花笑得殷勤。
“说。”
“你看，高敏现在带孩子我也退休了在长安闲着也是闲着，我听说你在泾阳县博物馆工作认识人多，能不能帮我找个清闲点的活儿？工资不用高两三千就行主要是有点事做。”
徐行看着她没说话。
赵金花以为他答应了，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到时候我还能帮你洗衣服做饭，你一个人过日子总得有人照顾……”
徐行差点吐出来，打断道：“哪里跑出来的老猪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