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行吧。这人就先给个待定分。
她转过头对着傅长印:“爷爷,我听您的再看看,不过咱可说好,是给您面子不是给他。”
傅长印一听笑得胡子都翘起来:“好好好,爷爷的面子值钱,爷爷知道!”
拿蒲扇指了指傅洺野:“听见没有?你小子是沾了我的光,回头要是再把人气跑了,看我不抽你!”
傅洺野从刚才起就绷直了站在那,听到这话,目光落在夏九妩的脸上,张了张嘴,发现能想到的全是口令和报告,哪句都不合适,最终,所有的话都化成一个低沉的音节:
“嗯。”
手指攥紧裤缝又松开,听她说了再看看,他绷了一下午的脊背,总算松了那么一下儿。
他瞥见黑虎把脑袋从她膝盖上抬起来,前腿撑着地想坐直,骨节嘎吱响了两下,坐一半又塌下去,立马蹲下,伸手覆上它的脑袋。
他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慢慢抚摸着,黑虎耳朵往他手心里一抿,尾巴摇得更快了。
夏九妩看着,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傅洺野,黑虎只听你的,是不是?”
“嗯。”
“那它现在也听我的了。”她轻轻挠着黑虎的下巴,黑虎舒服地眯起了眼。
她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微翘,语气里带了几分玩笑:“你看,你带出来的兵,叛变到我这边了,这算不算你的一点点失职?”
傅洺野的手指一顿。
目光落在她弯起的眉眼上,眼神柔和不少,她总算不再对着自己拘谨生分了。
他揉了揉黑虎的脑袋,低低嗯了一声:“我的失职。”顿了一下,声音更沉了,跟说给自己听似的:“以后可能还会更多。”
夏九妩听懂了那句“更多”的言外之意,脸颊微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这个院子,刚才只顾着生气,都没好好看。
院里种了几颗果树,杏树叶子密实,枇杷叶背面毛茸茸,墙角几盆山茶的叶片油亮肥厚,葡萄架下石凳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
她好奇地凑了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头碰了碰杏树叶子,又摸了摸枇杷叶背面的绒毛,痒得指尖一缩,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傅洺野站在那,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营区门口她红着眼眶,像被惹急了的小豹子,现在眉眼舒展,娇憨的模样倒像个看见新鲜东西就稀奇的孩子,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闷了一下。
夏九妩回过头:“爷爷,你这果树养得可真好,叶子绿得发黑,一看就是太阳喂饱了的。”
傅长印哈哈大笑。
她蹲下来摸了摸石凳:“坐这儿泡杯茶,剥两颗花生,我能赖一下午。”
“喜欢?”
“嗯。”
“那让洺野以后也给你弄一个。”傅长印摇着蒲扇,朝孙子那边看了一眼。
夏九妩把脸扭向葡萄架,心想,这话我可不接。
晚饭就摆在小院的葡萄架下。
傅长印让勤务王阿姨炒了几个菜,又开了一瓶酒,傅洺野不喝酒,干坐在旁边,面前搁了只搪瓷缸子,里头是白开水。
老爷子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又给夏九妩倒了一杯桂花露,黄澄澄的,闻着一股桂花香:
“这是爷爷自己泡的,度数低,不醉人。”
夏九妩端起来抿了一小口,入口甜丝丝,带着桂花香,可咽下去时,喉咙里却窜起一股热辣辣的酒劲。
她眉心微蹙,但那股热劲儿散开后,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倒挺舒服。
又喝了一口,桂花的甜和酒的辣搅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