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祁肆随手把千亿总裁的名片丢进抽屉，抬头看向门口进来的女人：“欢迎光临，鉴定还是回收？不过先提醒一句，我这里不收拼夕夕的垃圾。”
王曼曼刚走到柜台前，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
她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
“You……你怎么说话的？Do you know who I am？”
王曼曼伸出贴着廉价水钻美甲的手指，指着祁肆的鼻子。
“我可是刚从London回来的海归！My time is money，懂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甩了一下头发。
一股劣质洗发水的味道混着刺鼻的香水味，瞬间在恒温二十四度的店内散开。
祁肆往后靠了靠，和她拉开距离。
“行了，别London了，你这口音听着就像驻马店英语培训班八百块包过的那种。”
门外刚好路过两个刚下班的女白领。
听到这话，两人笑得手里的奶茶都差点洒了。
“绝了，这女的一口一个English，语法全错。”
“那裙子都起球了还装海归呢，笑死我了。”
王曼曼听到门外的议论，眼角疯狂抽搐了两下。
她强装镇定，把手里那个揉成一团的黑色塑料袋拍在玻璃柜台上。
“I don't care！我不跟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lowB计较。”
“把你们店的现金拿出来，我要出一条绝版Gucci黑丝袜。”
“这可是我昨天刚在巴黎买的，只穿了一次，还是带着我体香的原味！”
“给个面子，五千块便宜卖你了。”
祁肆看着那个印着“好吃再来”四个大字的黑色塑料袋，陷入了沉思。
来他店里卖二手奢侈品的人不少。
但拿装油条的塑料袋装“绝版黑丝”的，这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祁肆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全新的白色纯棉手套，仔仔细细地戴上。
他又拿出一把医用长镊子。
这才嫌弃地挑开那个塑料袋的边缘。
一条皱巴巴、还带着几个明显勾丝的黑色丝袜露了出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臭味，瞬间直冲天灵盖。
祁肆动作一顿，差点把隔夜的枸杞水吐出来。
他迅速拿过一旁的消毒喷雾，对着半空中连喷了十下。
“你管这叫体香？”
“老坛酸菜在缸里沤了三年，发酵出来的味道都比你这清新。”
“你这是把脚泡在生化武器里腌制过吗？”
门外围观的人群纷纷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去，这味儿隔着玻璃都辣眼睛！”
“这女的是不是十年没洗脚了？”
“五千块买这玩意儿？送我五千块我都不敢拿手碰！”
王曼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在玻璃柜台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懂什么！This is high fashion！”
“原味丝袜在那些富二代圈子里可是抢手货！”
“也就是我今天没带卡，不然这种好东西轮得到你？”
祁肆用镊子夹起丝袜的一个角，悬在半空中。
他眯着眼睛，凑近看了一眼丝袜腰部的Logo。
“Gucci？”
祁肆冷笑出声，“大姐，你家Gucci的拼写是Cucci？”
“这大大的C字，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大聪明吗？”
王曼曼猛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神开始四处躲闪。
“那……那是设计师联名款！故意拼错的艺术懂不懂！”
祁肆放下镊子，目光上下打量着王曼曼。
“行，就算这丝袜是艺术。”
“那你身上这件香奈儿的裙子也是艺术？”
祁肆指着她裙摆上那根随风飘摇的长线头。
“正品香奈儿的粗花呢面料，里面必须有真丝内衬。”
“你这件，阳光一照都透光，静电吸在腿上扒都扒不下来。”
“还有你脚上那双巴黎世家。”
祁肆的目光落在她的鞋跟上。
“大姐，你鞋跟上的Balenciaga贴纸都翘边了，拼音还少了个g。”
“这双鞋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塑料底都快磨平了吧？”
王曼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裙摆差点挂在旁边的展示架上。
她引以为傲的“名媛战袍”，被眼前这个男人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扒了个精光。
“你胡说八道！”
王曼曼扯着嗓子尖叫，唾沫星子乱飞。
“我这身行头加起来十几万！你这个破开店的穷酸男懂什么！”
“我每天喝的是宝格丽的下午茶，吃的是米其林三星！”
祁肆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水面的热气。
“裙子四十五，鞋子三十九块九包邮。”
“假睫毛五块钱一盒，脸上这搓泥的粉底液撑死二十块。”
“你全身上下加起来，最贵的就是你打车过来的十块钱起步价。”
“一个月薪三千的前台，就别在这儿给我画大饼装什么海归阔太了。”
这句话就像踩到了猫尾巴，王曼曼整个人弹了起来。
她把那个假包重重地砸在柜台上，五金搭扣当场弹飞。
“你调查我？！”
王曼曼气急败坏地从包里翻出一部屏幕碎了个角的苹果手机。
“你敢看不起我？你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
她熟练地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名为“魔都顶配名媛交流群（50人）”的群聊。
王曼曼把手机屏幕怼到祁肆脸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群里的姐妹，全都是开法拉利、住大平层的真白富美！”
“只要我一句话，她们马上开着超跑把你的店门堵死！”
“到时候，你在魔都连要饭的地盘都没有！”
门外的路人探着脑袋看热闹，眼里全是震惊。
“卧槽，50人的名媛群？难道真有背景？”
“不会踢到铁板了吧，这群人要是真开超跑来堵门，这店还怎么开。”
祁肆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闪烁的群消息。
群里的人确实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天。
【姐妹们，宝格丽下午茶的位子定好了，六个人拼一桌，每人只要一百五哦！】
【谁带了宝马的车钥匙？借我拍个照发朋友圈，男神今晚约我。】
【曼曼，那条黑丝你出掉了没有？赶紧拿回来，明天轮到我穿了去相亲！】
最下面一条语音消息突兀地挂在屏幕上。
祁肆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那条未读语音。
手机扬声器里立刻传出一个尖锐的女声。
“曼曼你死哪去了！那丝袜咱们六十个人凑钱买的，一人就出了一块钱。”
“群主说了，谁弄坏了谁赔原价六十块！”
“你千万别洗啊，洗了就缩水了！”
整个二手店，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围观的路人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六十个人拼一条丝袜！”
“一人出一块钱？我的妈呀，这到底是什么极品名媛！”
“六十个人轮流穿不洗？难怪刚才那味道能把人送走！”
“三观崩塌了，这群捞女为了装逼连命都不要了啊！”
王曼曼双腿发软，拿着手机的手疯狂哆嗦。
她慌乱地按着屏幕，想把那条语音删掉，结果手一滑，直接群发给了微信列表里所有的相亲对象。
社会性死亡，来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你……你算计我！”
王曼曼眼圈通红，妆容全花了，像个小丑一样瞪着祁肆。
“我们拼单怎么了？我们也是为了追求高品质生活！”
“只要我穿着这丝袜钓到一个纯爱战神，我马上就能变凤凰！”
“你这种下头男根本不懂我们小仙女的努力！”
祁肆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连吐槽的欲望都快没了。
他把镊子扔进一旁的消毒柜里。
“追求高品质生活，就是把几十个人的脚气集中在一条袜子上？”
祁肆冷笑一声，从柜台下掏出一个紫光灯手电筒：“你说这是你一个人穿的原味？行，那咱们用紫外线灯照一照，看看上面到底有几组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