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刘康心跳开始加速,脑子里一场懵。
这是他头一回出远门,离家到现在还不到一天。
早上从村里出来的时候,妈妈站在路口抹眼泪,爸爸说“到了莞城好好干,别给你沈慧姐丢人”。
他嘴上应着,心里其实慌得很。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
莞城是什么样的,他也不知道。
这次高考过后,他曾经向父亲透露自己想走职业格斗的意愿,但被劝阻了。
“小康,这条路很难走的。”父亲说,“我教你练习格斗,原本是让你强身健体,走入社会之后还可以防身,如果想要吃这碗饭,恐怕行不通的,我们家庭各方面条件都支持不了你。”
“康儿。”妈妈在一旁叹了口气说,“还是去广东闯一闯吧,我已经找了你月芳婶子,她联系上了你沈慧姐姐,她答应帮你在莞城找个厂子干活。”
沈慧是父亲战友的女儿,也是离他家没多远的邻居姐姐,比他大三岁,去广东打工好几年了。
现在他一个人在火车上,身边全是陌生人,外面黑漆漆的,不知道到了莞城会怎样,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骗。
他心里本来就七上八下的,现在又多了一个女人靠在他身上,热乎乎的身体紧贴着他,这种陌生的柔软让他心慌得不行。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悬在半空中不知怎么办。
刘康想推开她,又觉得不合适。人家睡着了,你推人家干嘛?
可要是不推,这算怎么回事?
他还是个十九岁的男孩,在学校里连女生的手都没怎么牵过。
村里跟他一般大的小伙子,有的已经定了亲,可他爹管得严,说年纪小不着急,先出来闯两年再说。
他没碰过女人。
真的没有。
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漂亮女人,手臂搂着他的腰,整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
刘康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根都在烧。
火车又颠了一下,陈盈梅的身体跟着晃了晃,两人贴得更紧了。
她身上的女人气味让他心发慌。
他扭头看着窗外,想看点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
可窗外黑乎乎的,偶尔有一盏路灯闪过,马上就消失了。
刘康把手轻轻放在陈盈梅腰侧,想把她稍微推开一点。
可手刚一碰到她的腰,他却像被电了一下,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不行,不能碰。
他咬了咬牙,把手撑在座椅靠背上,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贴她太紧。
可车厢就这么点地方,他躲也躲不开。
陈盈梅口中嘟哝了一声,反而搂得更紧了一点,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他不得不用力站稳才保持住了身体平衡。
老爸说过,在外头要守规矩,别干丢人的事。
刘康在心里反复念叨这句话,像念经一样。
可身体的反应他控制不了。
他突然想到,这个女人是有老公的。
她说了,去莞城找她老公。
这一想,心里更乱了。
人家是有夫之妇,自己跟人家这样挨着,算什么事?
可他转念一想,又不是他主动的,是人家靠过来的,他也没办法啊。
这时陈盈梅的手臂从他腰上滑了下来,垂在了两人身体之间。
刘康低头看了一眼,心又提了起来。
她的手指刚好碰到他的身体。
火车重重一震,像是碾过了什么,整个车厢都晃了一下。
陈盈梅的身子跟着一抖,
……
刘康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脸。
陈盈梅的眼皮在快速颤动——她其实醒了。
可她没睁眼,没有把手拿开,也没有推开他。
她是故意的。
这是什么意思?
刘康心慌意乱,喉咙发干。
他慢慢地把放在她腰侧的手往上移了移,让她贴自己更紧一些。
陈盈梅没有动弹,没有躲闪,甚至没有皱眉。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她在装睡。
刘康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了,既害怕又兴奋。
他从小在山村里长大,规矩是刻在骨头里的。
可现在他在干什么?
他在一列开往南方的火车上,怀里搂着一个有夫之妇。
手还在人家身上乱放。
万一她突然睁开眼睛怎么办?
万一这事传出去,被沈慧姐知道了,被家里知道了怎么办?
刘康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可他后背全湿了。
陈盈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靠在刘康肩上的脸也越来越烫。
刘康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是真的累了随便靠个人睡一觉,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火车在黑夜里飞驰,“咣当咣当”的声音像是倒计时,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
算了,不管了。
反正车到站后,各奔东西,以后再也不会见面。
谁也不认识谁。
刘康闭上眼睛,干脆把搂在陈盈梅腰上的手又紧了一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不再挣扎了。
火车继续往前开。
车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车厢里其他人都在沉睡,谁也没有太注意他们俩。
……
后半夜,火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了车。
说是小站,其实就是两条铁轨旁边搭了个水泥站台,连个像样的候车室都没有。
站台上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能看到远处黑乎乎的山影。
车门一开,又涌上来一大群人。
车厢本来就塞得满满当当,这下乱成一锅粥,更没法站了。
刘康和陈盈梅也被挤得贴得更紧了。
火车重新启动后,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更差了。
汗味、烟味、泡面味混在一起,闷得人透不过气。
车窗虽然开了一条缝,但根本散不掉这股味道。
陈盈梅靠在刘康身上,郁闷地说了一句:“这车坐得,比打仗还累。”
刘康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头发被他蹭得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脸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