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会客厅里，一下子静了。
连林鸣远都忘了继续装可怜。
苏晚晴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白。
她平时极少失态。
哪怕刚才被当众泼脏水，哪怕婚约被作废，她也只是脸冷了些，眼神寒了些。
可这一刻。
她是真的白了脸。
“你说清楚。”
她压着声音，对着电话那头问。
“哪几家银行？”
“抽了多少？”
“供应商名单发我。”
“现在立刻。”
她语速很快。
每一句都还稳。
可林辰站得近，看得比谁都清楚。
她拿手机的手，在发抖。
不明显。
却实实在在。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
下一秒，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子里那点慌乱已经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现在回公司。”
“所有高管全部到会议室。”
“谁敢走，就别回来了。”
电话挂断。
她抬脚就要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发急。
“站住。”
林建国忽然开口。
苏晚晴脚步一停，回头看过去。
“林叔叔。”
“今晚林家的事，已经够乱了。”
“苏氏是苏氏。”
“我会处理。”
林建国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拿什么处理？”
“靠你现在那点快见底的现金流？”
这话很重。
也很准。
苏晚晴唇线绷得更紧。
她没有反驳。
因为反驳不了。
林建国又道：“你们苏家这阵子铺得太大，回款跟不上，杠杆又压得太满。”
“这种时候，银行抽贷不可能是巧合。”
“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推。”
“要么，是有人已经提前看见你们要倒。”
最后一句一落。
会客厅里几个人眼神都变了。
林鸣远跪在地上，忽然抬起头。
眼底竟闪过一丝来不及收住的冷光。
林辰看见了。
果然。
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苏晚晴显然也看见了。
她转头看向林鸣远，声音冷得发寒。
“是你？”
林鸣远先是一顿。
紧接着便冷笑一声。
“晚晴，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苏氏现在那副样子，还用得着我亲自动手？”
“你自己经营不善，资金链出了问题，也能怪到我头上？”
苏晚晴盯着他。
那眼神，像是第一次真的看清这个人。
嫌恶。
失望。
还有压都压不住的冷。
“我问你。”
“是不是你。”
林鸣远笑得更阴了。
“是不是，又能怎么样？”
“现在能救苏家的，不多。”
“你要是愿意低头，事情也不是不能谈。”
一句话。
整个会客厅的空气都冷了。
苏晚晴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你做梦。”
“做梦？”
林鸣远盯着她，语气一点点发狠。
“你真以为离了我，苏氏还能撑多久？”
“银行抽贷只是开始。”
“明天一开盘，你们的合作商会一起踩。”
“到时候，别说苏氏，连你这个苏总，都会被人踩到泥里。”
苏晚晴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可她到底还是没再说话。
因为她知道。
林鸣远这句话，不全是吓唬。
他既然敢在这时候开口，就说明后面那一刀，多半真的已经落下去了。
“说完了？”
林辰忽然出声。
林鸣远转头看他，眼神阴狠。
“你一个废物，也配插嘴？”
“我配不配，今晚已经有人替我证明过了。”
林辰语气很淡。
“倒是你，跪着说话的时候还这么有底气，看来是真没挨够。”
“你！”
林鸣远脸色瞬间铁青。
“林辰！”
“你以为你能赢到最后？”
“你连苏氏现在烂成什么样都不知道，也敢在这儿逞能？”
林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我是不知道苏氏账上还有多少现金。”
“但我知道，你很想让她慌。”
“她越慌，你越好谈条件。”
“所以你现在才不肯闭嘴。”
林鸣远瞳孔微缩。
林辰没再理他，转而看向苏晚晴。
“你现在回公司，来得及。”
“但你要想清楚。”
“今晚你回去面对的，不只是银行和供应商。”
“还有一群等着看你失控的人。”
苏晚晴抬眸看着他。
眼神依旧冷。
可那层冷意下面，明显绷着一根快断的弦。
“你想说什么？”
“别一个人扛。”
林辰看着她，一字一句。
“至少今晚别。”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晚晴眼底微微一动。
可很快，她又把那点情绪压了回去。
“林辰。”
“我承你的情。”
“但苏氏是苏氏。”
“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她说完就走。
脚步比刚才更快。
像是再慢一点，那股强撑的劲就会散。
林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马上跟上。
反倒是林建国先开了口。
“老六。”
“你怎么看？”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
客厅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老爷子这是让林辰当众判断苏氏？
这分量，已经不一样了。
林辰目光仍落在门口，淡淡道：“苏氏不是自然爆雷。”
“太巧。”
“也太急。”
“像是有人专门挑她最难受的时候，重重踩了一脚。”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而且，不止一脚。”
“银行抽贷，供应商催款，同时压上来，说明对方不是只想让苏氏难受。”
“是想今晚就把它压趴。”
林建国点了点头。
“继续。”
“这种打法，一般有两个目的。”
“第一，逼苏晚晴低头。”
“第二，趁乱低价吃资产。”
“如果我没猜错，收购协议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此话一出。
林鸣远脸色，终于变了。
变得极其难看。
他想说话。
可林建国一眼扫过去，他又硬生生闭了嘴。
林建国沉声问：“你有把握？”
“七成。”
林辰没把话说死。
“剩下三成，得去苏氏现场看。”
“那就去。”
林建国语气果断。
“今晚开始，你代表林家。”
“去看。”
一句话落地。
客厅里几个人神色同时变了。
尤其是林鸣远。
他猛地抬头。
“爸！”
“林家的事都没完，您让他去插手苏氏？”
“怎么，你有意见？”
林建国冷冷看着他。
“还是说，你心虚？”
林鸣远喉咙一堵。
一句话都卡住了。
林辰这才动了。
他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
“爸。”
“我借辆车。”
“车库第三排，黑色宾利。”
“钥匙找陈叔拿。”
“另外。”
林建国看着他。
“既然去，就别丢林家的脸。”
“明白。”
林辰转身出了会客厅。
门外夜色沉着。
风一吹，凉得很。
他刚走到台阶下，就看见苏晚晴已经站在车边。
她自己开的那辆白色保时捷停在门口。
司机不在。
助理也不在。
就她一个人。
她低着头，像是在翻包找钥匙。
可手指翻了好几次，都没找到。
林辰走过去时，她正好抬头。
四目相对。
苏晚晴先是一怔。
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跟出来干什么？”
“送你。”
“我说了，不用。”
“你现在这个状态，适合开车？”
林辰看了她一眼。
“别说一个不小心撞护栏上。”
“你现在踩油门的力道，怕是都控制不好。”
苏晚晴唇一抿。
像是想反驳。
可她自己也知道，林辰说中了。
她现在整个人都绷着。
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别说开车。
连呼吸都不太顺。
“我没事。”
她还是硬着声音。
“苏晚晴。”
林辰难得没顺着她。
“你没事的时候，手不会抖成这样。”
晚风吹过。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僵。
下一秒，像是怕被看见似的，立刻背到了身后。
这个动作一出来。
她自己都沉默了。
气氛忽然静了。
几秒后。
她偏过脸，声音低了些。
“你就算跟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
“那可不一定。”
“林辰。”
她重新看向他，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近乎疲惫的认真。
“苏氏不是打架，不是吵架，也不是林家内部那种争权。”
“这是现金流。”
“是银行，是供应链，是几十个项目同时要命。”
“你以前连集团报表都没看过几页。”
“你跟着我去，只会更乱。”
这话很直。
也不算客气。
但林辰知道，她不是故意刺人。
她只是怕。
怕他掺进来，局面更糟。
也怕自己真到了要靠他的那一步。
林辰看着她，没有动气。
只是走近了半步。
“那你就当我今晚去看热闹。”
“真到你撑不住的时候，我再说话。”
苏晚晴看着他。
隔着昏黄灯影，那张一向清冷的脸显得格外白。
唇也没什么血色。
可偏偏就是这样，她站在夜里，脖颈绷出一截利落的线条，衬得整个人更像一把不肯弯的刀。
好看得有点扎眼。
“你为什么非要帮我？”
她忽然问。
声音很轻。
轻得不像在质问。
更像真的想知道。
林辰看了她两秒。
“因为今晚有人想把你按下去。”
“我不喜欢。”
苏晚晴心口忽然一颤。
那种感觉来得很快。
快得她自己都来不及分清，是惊，还是别的什么。
她还没开口。
林辰已经从她手里抽过车钥匙。
“走吧。”
“苏总。”
“再晚一点，你那帮董事就该把你办公室拆了。”
说完，他替她拉开副驾车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发梢轻轻拂动。
苏晚晴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那扇打开的车门，又看了看林辰。
片刻后。
终于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
她低头看向手机。
最新一条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发件人：林鸣远。
内容只有一句。
“签了协议，苏氏还能活。”
她眸光瞬间冷了下去。
而驾驶座上，林辰系好安全带，目光也沉了。
因为他眼前，系统光幕再次亮起。
【叮！】
【限时任务触发：十二小时内稳住苏氏集团第一轮资金踩踏。】
【任务奖励：中级投资判断、匿名授信渠道一条。】
【失败惩罚：苏晚晴信任度暴跌，苏氏集团资产缩水30%。】
林辰握住方向盘，唇角缓缓抿直。
这一趟。
不是陪她回公司。
是去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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