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两人来到外间,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早点。
清炒时蔬、百合莲子粥,还有几个暄软的汤包。
苏知渺坐下后,嘴巴也没闲着:“你不说话,我猜猜看啊。既然不是演戏,那我算什么?你贴身的陪嫁丫鬟?还是那种专门伺候王爷王妃起居的?那你一个月给我开多少工钱啊?”
她咬了一口汤包,眼睛都亮了,含糊不清地嘀咕:“这伙食也太顶了,要是给工钱,我其实也能多演两天。”
“当啷”一声,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顺着桌面滚到了苏知渺面前。
“月银。”沈时樾淡淡道。
苏知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抓起金灿灿的东西:“真的假的?这道具做得也太逼真了吧?”
她左看右看,长这么大还没摸过成锭的金子。
她好奇地看向沈时樾:“时樾姐姐,这东西我可以咬一下吗?”
“随你。”
苏知渺拿袖子擦了擦,凑到嘴边使劲儿一咬,牙齿传来的软韧感让她浑身一抖。
“我去……真金子!”苏知渺呼吸都急促了,宝贝似的攥在手里,“这真是给我的?那行,这两天的精神损失费我收下了啊。”
她半点不客气,跑回床边,把红色的双肩包拎过来,将金元宝仔细地塞进内层拉链里。
吃饱喝足,苏知渺从包里翻出一面巴掌大的补妆镜和一支口红,熟练地对着镜子涂抹起来。
口红是娇艳的红,抹在唇瓣上,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娇俏明媚。
沈时樾坐在对面,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些古怪的小玩意儿上,眼神闪过异样。
“你要涂吗?”苏知渺大方递过去。
沈时樾回过神,微微侧头:“不必。”
“也是,你这样就够好看了。”苏知渺收起口红,感叹,“时樾姐姐你这唇色是天生的,朱唇不点而红,我要是长你这样,我出门都横着走。”
沈时樾眼睫轻颤,没接话,只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子。
“走吧,带你去看看,你所谓的景点。”
苏知渺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好嘞!”
她利索地背起红色双肩包,沈时樾扫了一眼,默默看着她折腾。
包比昨天又鼓了不少。
苏知渺把自己那身连衣裙和防晒衫全塞了进去。
现在对她而言,这包就是全部家当,只要背上,随时都能跑路。
两人出了门,一前一后走在铺满青砖的游廊里。
昨日进来时步履匆匆,园子里人也多,没顾上看景色。
今日仔细一瞧,这王府的景观简直美得不真实。
长廊下的画梁雕栋色彩鲜艳,瞧着就是日日有人打理的,没有半点破败。
每处假山叠石都错落有致,池里的锦鲤肥硕,空气里都是草木清香。
“这布景……得花多少钱啊?”苏知渺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逛了快一个上午,她愣是没瞧见一个穿着现代服饰的工作人员,连个拿矿泉水瓶的都没见着。
满园子里的人全都各司其职,小厮、随从见了他们都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这份恭敬让景色更真实。
苏知渺脑子飞速转着:难道这是大型沉浸式剧本杀?可景点怎么会允许清场到这种程度?
她加快步伐,扯了扯沈时樾衣袖,指着前方:“时樾姐姐,咱们去昨天我遇到王爷的那儿瞧瞧。”
沈时樾没说话,只侧头递了个眼神。暗处,一名劲装侍卫悄无声息出现。
苏知渺被吓了一跳,心说这轻功吊威亚的手段也太高明了,连钢丝都没看见。
在侍卫带领下,他们绕了几圈,终于回到假山庭院。
“就是这儿!绝对就是这儿!”苏知渺一脸笃定地指着前方的一处墙根。
她凭着记忆,想顺着前天闯进来的路摸回去,可绕着假山转了三圈,那月洞门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眼前只有一堵实打实的青砖高墙,上面爬满了葱郁的藤蔓,哪还有半点门的影子?
记性一向极好的她彻底懵了:“见鬼了……”
但很快,她又不纠结这个了。
就算门没了,大门总归在那儿吧?只要能出去,看到外面的马路和红绿灯,所有就都能解释通了。
她转头看向沈时樾,眼神里带了点哀求:“时樾姐姐,你能带我去王府外面看看吗?哪怕就在门口瞧一眼,只要看到大马路,我就彻底信你。”
沈时樾看着她那双满是期盼的桃花眼,沉默片刻,终于松了口:“那只能到大门口。”
苏知渺小鸡啄米般点头:“行行行,看一眼就成!”
两人再次穿过重重庭院,沈时樾走得不紧不慢,苏知渺却心跳得厉害。
快到正大门时,府内的守卫明显森严了起来。
苏知渺攥紧了背包带子,眼巴巴地盯着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朱红色的府门缓缓打开,苏知渺愣了愣。
这门宽敞得能并排走两辆马车,铜钉锃亮,气派。但和她昨天刷二维码进来的检票口完全对不上。
“这是正门?”她问。
“是正门。”沈时樾声音平静。
苏知渺手死死抠住双肩包的背带,深吸一口气。
门一开,她压根没心思去细看门外的风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只要跑得够快,跑出这片古里古怪的影视基地,就能打上车,就能报警。
她脚尖一蹬,拿出百米冲刺的劲儿,猛地窜了出去,头也没回。
“王妃!”守门的侍卫下意识就要去追。沈时樾缓缓抬手,示意侍卫站在原地。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背着红色书包、裙摆飞扬的身影越跑越远,眼底的情绪叫人看不透。
苏知渺跑得嗓子眼儿冒烟,可越跑心里越慌。
柏油马路、电线杆、绿化带、高楼汽车,统统不见踪影。
路面是整齐的青石板,入眼的全是一座座青砖灰瓦的高大府邸,飞檐翘角,气势森严。
“不会吧!真的穿越了?”她惊呼。
她正漫无目的地往前冲,冷不防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还没等苏知渺反应,领口猛地被人拽住。
萧惊辞骑在马背上,单手控绳,另一只手像拎小猫似的拎着她。
他神色冷厉,并没打算多费唇舌,直接翻身下马,揽住她的腰,脚尖在府墙上轻点。
“啊——!”
苏知渺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魂都快吓没了。
她从未体验过这种真实的飞檐走壁,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连成了一片模糊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