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辉扶着吴泽林进了中医科办公室，让他先在椅子上坐稳。
吴泽林按着太阳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整个人像是随时会站不住。
李瑶刚好从护士站那边过来，看到这一幕，连忙问道，
“怎么了？这人脸色这么难看。”
“头疼，恶心，想吐。”
陈辉没有耽搁，拉过椅子坐到吴泽林对面，“你别乱动，先把手放桌上，我给你看看。”
吴泽林疼得龇牙，却还是照做。
“医生，我这不会是什么大毛病吧？我以前也头疼过，但没这次这么厉害，感觉脑袋里面像有人拿针扎一样。”
“先别自己吓自己。”
陈辉说话很稳，目光却已经落在吴泽林脸上。
专家级望诊带来的判断，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给出了提醒。
吴泽林的面色不是普通熬夜后的发白，而是白里带着一层青暗，尤其眉心和两颧附近，有明显的青淤色；眼神发散，额角冷汗不止，唇色也不够鲜活。
这种状态，和普通风寒头痛、偏头痛不太一样。
陈辉又问道：“早上疼起来之前，有没有撞到头？有没有剧烈运动？最近有没有喝酒熬夜？”
“没撞头。”
吴泽林咬着牙想了想，“昨天晚上加班到两点，早上起来就疼，开始我以为睡少了，结果越疼越厉害。剧烈运动没有，酒也没喝。”
“张嘴，伸舌头。”
吴泽林愣了一下，“头疼还看舌头？”
李瑶站在旁边，也有些好奇地看了过来。
陈辉说道：“中医看病不只看你疼哪里，舌象、面色、脉象都要看。”
吴泽林只好张嘴。
陈辉只看了一眼，眉头便轻轻压了下来。
舌面苔不算厚，可舌边和舌下有几处暗紫瘀斑，舌体也不够灵活，伸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轻微颤动。
这就更不对了。
陈辉伸手搭上吴泽林的腕脉。
他现在切脉水平还算不上多高，只能算基础，但配合专家级望诊，已经足够做初步判断。
陈辉收回手，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你这个头疼，不能按普通头疼处理。”
吴泽林心里一紧，“医生，你别吓我，我才二十多岁啊。”
李瑶也忍不住问，
“陈辉，他不就是头疼吗？是不是偏头痛，或者熬夜太久引起的？”
陈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电脑，调出检查申请界面。
“吴泽林，我先给你开一张头部 CT 检查单，你现在去缴费，尽快做检查。”
“CT？”
吴泽林拿着身份证的手都抖了一下，“医生，有这么严重吗？我以前去小诊所，人家都是给我开点止痛药。”
“所以这次不能去小诊所。”
陈辉把检查单打出来，递到他手里，
“你现在的表现，不像单纯熬夜头疼。脸色有青淤，舌边有瘀斑，脉象也有涩滞，说明头部气血运行不畅。再加上你恶心想吐，我怀疑可能有轻微脑淤血，必须先用 CT 排除。”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李瑶听得心里一跳。
脑淤血？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只是喊头疼，陈辉竟然直接想到脑淤血？
她下意识看向吴泽林的脸，越看越觉得确实不太对劲。
可如果换成她自己，最多也就觉得这人疼得厉害，根本不会往脑部出血那方面想。
吴泽林更是被吓得脸都白了。
“医生，我这个……真会是脑淤血？”
“现在只是怀疑。”
陈辉把语气放缓，
“你也别慌，检查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能下定论。“
”但这种事宁可查了没问题，也不能拖到出问题再后悔。你按单子去做，做完马上拿结果回来找我。”
吴泽林咽了口唾沫，点头道：“行，我现在就去。”
他拿着 CT 检查单，脚步有些发飘地往缴费窗口走去。
等他离开后，李瑶终于忍不住凑到陈辉身边，低声问道，
“陈辉，你真觉得他有脑淤血？会不会太夸张了？他这么年轻，而且只是头疼。”
陈辉把电脑界面关掉，解释道，
“年轻不是不会出问题。熬夜、精神紧张、血管脆弱，甚至小血管破裂，都可能让脑部出现出血点。“
”普通头痛大多不会面有青淤、舌下瘀斑，也不会疼到恶心欲吐还出冷汗。他这几个表现叠在一起，就不能大意。”
李瑶听着听着，眼神慢慢变了。
她想起前两天陈辉拦下她的雪糕，说她大姨妈会提前，结果半小时后就真的应验了。
又想起刘勇喝药后吐得那么厉害，陈喆都当场发火，可最后刘勇吐完反而胸口顺了，连病人自己都说药方神。
现在陈辉只是看了吴泽林几眼，又摸了一下脉，就敢直接开头部 CT。
如果这次也准，那就不是运气了。
这是实打实的本事。
李瑶看着陈辉，眼睛亮得厉害，语气都轻了几分。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个厉害医生了。”
陈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道：“什么叫像？我本来就是医生。”
“你以前也没这么厉害啊。”
李瑶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不太合适，连忙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以前就挺认真，现在更厉害。”
陈辉看着她着急解释的样子，心情倒是轻松了些。
“你这么夸我，我会当真的。”
李瑶脸微微一红，低头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护理记录单。
办公室里暂时没有病人，外面的走廊也难得安静下来。陈辉把吴泽林的临时记录写好，李瑶却没有像平时那样马上离开。
她站在桌边，手指捏着记录单边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陈辉，你周六有空吗？”
陈辉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
李瑶声音更低了一点，“我前两天抢了两张电影票，本来约了同事，结果她临时要值班，去不了了。你要是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
说完这句话，她耳根都红了。
陈辉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李瑶，你这是请我看电影，还是约我看电影？”
李瑶瞬间抬头瞪他，“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
陈辉一本正经地说道：“请我看电影，是感谢我之前救了你一支雪糕；约我看电影，那性质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