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辉！”
李瑶脸红得更明显，拿起手里的记录单就想拍他一下，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不去算了！”
她说完转身就跑，白色护士鞋踩在地面上，声音又快又乱。
陈辉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李瑶长得不算那种一眼惊艳的大美女，可五官清秀，皮肤白净，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尤其她平时做事麻利，嘴上偶尔凶两句，心却很软。
这半年在医院里，陈辉压力最大的时候，李瑶没少帮他打圆场，也没少给他带饭带水。
要说完全没好感，那是假的。
只是以前他一个合同工，工资不高，前途也不稳，连转正都要看人脸色，哪有心思去想这些。
现在不一样了。
系统在手，医术在一点点提升，他终于有了往前走的底气。
另一边，吴泽林已经拿着检查单到了放射科。
放射科医生周思雨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申请医生那一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中医科，陈辉？”
她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一个年轻合同医生，平时在中医科做刮痧推拿，今天竟然给一个头疼病人开头颅 CT。
周思雨忍不住低声嘀咕，
“现在中医科也这么喜欢开检查了？普通头疼就做 CT，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旁边的技师看了眼单子，也随口说道，
“头疼做 CT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这病人才二十多岁，估计查不出什么。”
“先做吧，单子都开了。”
周思雨虽然嘴上抱怨，但工作没有耽误。
吴泽林躺上检查床时，心里还七上八下。
他本来觉得自己只是头疼，最多挂个号开点药，没想到一路被安排做 CT。陈辉说得认真，周思雨又一脸不以为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该信谁。
检查很快开始。
机器运转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吴泽林闭着眼，尽量让自己别乱动。
周思雨坐在屏幕前，原本表情还很随意。
这种年轻人头疼来做 CT 的情况，她见过不少，大多数最后都是没什么大问题，片子干干净净，顶多让临床医生再结合症状处理。
可很快，她的手停在了鼠标上。
屏幕上的影像一层层跳出来，她看着其中一处异常高密度影，脸色一点点变了。
“等等。”
旁边技师听出她语气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
周思雨没有回答，立刻把图像往前后层面翻了几次，又调了窗宽窗位，反复确认那处阴影的位置和形态。
吴泽林脑部确实有异常阴影，范围不大，但边界和密度都说明问题很清楚。
这是小血管破裂后形成的脑部淤血。
周思雨心里猛地一震，背后都凉了一下。
陈辉竟然判断对了。
一个中医科年轻医生，只看了病人几眼，号了个脉，就能从头疼里看出脑部小血管破裂？
这要是没做 CT，真按普通头痛拖下去，后面谁都不敢保证会发展成什么样。
技师也看愣了，“还真有出血？这单子谁开的？”
周思雨看着申请单上的名字，语气里已经没有半点抱怨。
“陈辉，中医科的。”
她迅速打印影像结果，又把报告初步意见敲了出来。
等吴泽林从检查床上下来，她拿着片子和报告，快步走到他面前。
吴泽林被她这副表情吓了一跳。
“医生，我这片子有问题？”
周思雨把报告塞到他手里，语速很快，
“你别在这里耽误，马上回中医科找陈辉。片子显示你脑部有小范围淤血，考虑小血管破裂引起的，必须尽快处理。”
吴泽林脑子嗡的一下。
“真是脑淤血？”
“快去！”
周思雨加重语气，“别跑太猛，但也别拖，马上去找给你开单的医生。”
吴泽林吓得手心全是汗，拿着 CT 结果转身就往中医科赶。
刚开始他还记着周思雨说别跑太猛，可恐惧一上来，脚下根本控制不住，几乎一路小跑冲回办公室。
陈辉刚把病例本合上，办公室门就被推开。
“陈医生，救救我！”
吴泽林喘得厉害，脸色白得更吓人，手里的报告都被攥皱了，
“结果出来了，那个放射科医生让我赶紧回来找你！”
陈辉接过 CT 片和报告，先看影像，再看报告意见。
片子上的阴影位置和他之前判断的方向基本一致，范围不大，出血量也不算多。
吴泽林意识清楚，肢体活动暂时没有明显异常，说明情况还没到最危险的程度。
但脑部出血这种事，哪怕轻微，也绝不能当成小毛病。
“确实是轻微脑淤血。”
陈辉把片子放到桌上，语气沉稳，“你先坐下，不要乱走，也不要情绪太激动。”
吴泽林腿一软，差点直接坐歪。
“陈医生，我会不会死啊？”
“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陈辉看着他，声音很稳，“你发现得早，出血范围小，人也清醒，这是好事。接下来要尽快处理，不能继续拖。”
吴泽林听他这么说，慌乱总算稍微压下去一点。
“那我要做手术吗？是不是要开颅？”
陈辉没有马上回答。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治疗方案。
按西医思路，脑部出血要么保守治疗，脱水降颅压、控制症状，防止继续出血；
要是出血量大、压迫严重，就要考虑神经外科手术，甚至开颅清除血肿。
可吴泽林现在出血量不大，位置也没有达到必须立刻手术的程度。
陈辉低头看着片子，脑海中针灸经验一条条浮现，风池、百会、合谷、太冲等穴位的配伍和禁忌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他心里很快有了决定。
可以尝试针灸，但必须稳，不能猛攻，也不能用太强刺激。
与此同时，放射科的周思雨越想越不放心。
她坐在电脑前，盯着刚才那份报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脑部淤血不是普通病。
哪怕出血量小，也应该由神经内科或者神经外科评估。
陈辉是中医科医生，而且她听说还很年轻，万一他真打算用中医方法硬扛，出了事谁负责？
周思雨拿起吴泽林的影像打印记录，快步出了放射科，直接往中医科主任办公室走去。
中医科这边已经快到下班时间，走廊里人少了许多。
陈喆刚关上电脑，把钥匙和手机揣进兜里，准备离开办公室，门口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主任！”
周思雨站在门口，呼吸有些急，
“我是放射科周思雨，刚才中医科陈辉开了一张头颅 CT，病人叫吴泽林。“
”片子上已经看到脑部阴影，考虑小血管破裂导致的急性脑淤血。“
”现在病人回陈辉办公室了，我不放心，这不是普通头疼，中医要是处理不了，万一拖了抢救时间，会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