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辉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脏跳得很快。
不过他没有当场失态。
病人还在治疗床上躺着，眼前的事先处理完，才是一个医生该做的。
“医生？”
中年男人见陈辉忽然不动了，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声。
“是不是还有啥问题？”
陈辉迅速回过神，压下心里的激动，露出一个正常的笑容。
“没事，我刚才想了一下你的情况。”
他站到治疗床头，让中年男人微微低头，双手拇指找准风池穴的位置。
风池穴位于后颈部，枕骨下方，胸锁乳突肌和斜方肌之间的凹陷处，是治疗头痛、眩晕、颈项不适的常用穴位。
中暑之后，人体受热过重，气机不畅，头部清阳被扰，风池穴附近往往会紧绷酸胀。
陈辉按住穴位后，先轻轻揉动，让中年男人适应力度。
“酸不酸？”
“酸。”
中年男人吸了口气，却没有躲。
“不过挺舒服，像是堵着的地方被按开了。”
陈辉点点头。
“酸胀是正常反应，你别绷着，放松。”
他说完，手上的力度逐渐加深。
拇指沿着风池穴的凹陷处按揉，先顺时针，再逆时针，随后配合轻微提拿颈项肌肉，让紧张的筋肉一点点松下来。
中年男人原本皱着眉，过了一会儿，眉头就慢慢舒展开。
“哎，这里一按，脑袋真清醒不少。”
工友在旁边看得有些惊奇。
“老周，你刚才脸红得跟喝了二斤酒一样，现在颜色都退下去了。”
中年男人自己也能感觉到变化。
刚送来时，他脑袋昏沉，胸口发闷，眼前发花，整个人像被太阳烤干了一样。
可刮痧之后，身体先轻了一层。
现在风池穴被陈辉这么一推，后脑的胀痛也散了不少，眼睛看东西都比刚才清楚。
“医生，你这手真行。”
中年男人忍不住又夸了一句。
“我本来还以为年轻医生不靠谱，没想到你比那些上了年纪的还细心。”
陈辉听着这话，心里有些受用，却没有飘。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是基础处理。
真正厉害的医生，不是把简单病治好，而是把复杂病看透，把危急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但今天，至少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推拿持续了几分钟。
陈辉松开手，观察了一下中年男人的面色。
脸上的潮红已经退了不少，呼吸平稳，眼神清明，出汗也不像刚送来时那么厉害。
“你坐起来试试。”
中年男人在工友搀扶下慢慢坐起。
他晃了晃脑袋，又活动了一下肩颈，表情轻松。
“好多了，头不怎么晕了，就是还有点乏力。”
“中暑之后乏力正常。”
陈辉把一次性纸巾递过去。
“今天别再干重活，回去补水休息，饮食清淡一点。如果晚上又头晕、恶心，或者出现发热加重，就再来医院。”
中年男人接过纸巾，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工友也跟着松了口气。
“医生，那我们现在能走了？”
“可以。”
陈辉把刮痧板放回消毒盘里，语气认真。
“不过出去以后先在大厅坐十分钟，别马上到太阳底下暴晒。淡盐水少量多次喝，别一口气灌太多。”
中年男人从治疗床上下来，站稳之后，又郑重地对陈辉道谢。
“小医生，今天真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会儿还不知道咋样呢。”
“应该的。”
陈辉笑着说道。
中年男人掏了掏口袋，似乎想拿烟，又想起这里是医院，只好把手收了回去。
“我也不会说啥好听的，反正以后要是身上不舒服，我还来找你。”
工友也笑着附和。
“对，下回我们工地谁有个头疼脑热，也让他来找你。”
陈辉点了点头，没有把这话太当真。
病人离开前说几句感谢话很正常，真正会不会再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中年男人和工友走出治疗室，脚步比进来时稳了太多。
门被带上，治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辉刚把用过的东西收拾好，脑海中那道机械提示音再次响起。
【宿主成功治愈一名中暑患者。】
【触发随机暴击返还。】
【本次返还倍数：十倍。】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专家级望诊。】
陈辉手里的动作停住，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十倍奖励！
专家级望诊！
他原本还以为第一次奖励最多给点基础经验，没想到系统一出手，直接给了这么大的惊喜。
中医四诊，望、闻、问、切。
病人一进门，面色、神态、形体、舌象、步态、皮肤光泽，处处都藏着信息。
厉害的中医，甚至只凭一眼，就能判断出病人的寒热虚实、脏腑偏盛偏衰，后面的问诊和切脉，不过是进一步印证。
望诊练到高深处，靠的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大量病案积累和多年临床经验。
江海市人民医院中医科里，挂着专家号的医生不少，可真要按医术层次来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专家级。
很多所谓的专家，只是职称到了，资历够了。
真正能把望诊练到专家级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陈辉一个刚毕业的专科合同工，若是按正常道路走下去，想达到这个层次，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了。
而现在，系统一次奖励，直接把专家级望诊塞进了他脑子里。
下一秒，大量知识和经验涌入脑海。
面色青赤黄白黑各主何病，光泽有无代表正气盛衰；目神清浊对应精气强弱；舌质淡红紫暗反映寒热瘀虚.......
无数病案像流水一样在陈辉脑海中展开。
陈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
治疗室门口有护士推着车经过，他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能从对方略微发白的唇色、眼下淡淡青色、走路时不自觉按腰的动作里，看出对方大概率最近熬夜多，气血不足，还伴着轻微腰肌劳损。
这种判断几乎不用刻意思考，像本能一样浮了出来。
陈辉强压着心里的兴奋。
这就是专家级望诊？
太强了。
陈辉平复呼吸，把心情慢慢压了下去。
高兴归高兴，现实问题还是摆在眼前。
系统再厉害，也有一个前提，得给病人看病。
没有病人，就没有奖励。
他抬头看向门外。
中医科门诊的走廊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养生宣传图，门口排椅整整齐齐，可这会儿却没几个人。
西医门诊那边人满为患，抽血、拍片、拿药的队伍排得很长。
中医科这边就冷清多了。
来看中医的病人本来就少，就算有人来，也大多直奔那些头发花白、挂着专家牌子的老医生。
在很多病人眼里，中医越老越值钱。
白胡子、老花镜、慢悠悠把脉，才像有本事。
像陈辉这种二十出头的年轻医生，站在治疗室里，哪怕穿着白大褂，也很难让人第一眼就产生信任。
更何况，他现在连正式医生都算不上，只是科里的合同工，平时能碰到的多半是刮痧、拔罐、推拿这类基础治疗。
真正需要诊断开方的病人，很少会主动找他。
陈辉刚刚燃起来的兴奋，慢慢变成了无奈。
他有系统，有专家级望诊，可如果没人愿意坐到他面前，让他看病，那这些奖励也只能暂时放在脑子里。
空有宝山，却没有下手的机会，这种感觉比没有系统还让人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