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且至少这老头身上不臭。”
林轻雪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轻轻将谢凡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拿开,然后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
嫁衣上的凤凰纹绣沾了灰尘,金线暗淡了几分。
穿好衣服后,在屋里扫了一圈。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屋子。
墙角堆着几口瓦罐,灶台上搁着一把老旧的菜刀。
菜刀……
心中一动。
提着刀走回床边,低头看着谢凡的睡脸。
“这老家伙睡得跟死猪一样,嘴角还流着口水。”
林轻雪俯下身,左手轻轻拈起谢凡的一缕白发。
刀光闪过。
一束白发落在掌心。
她把那束白发紧紧攥住。
在桌边站了一会儿,低头凝视着谢凡的睡颜。
这皱巴巴的老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可昨天晚上,他在她耳边说了好多哄人的话,动作也出奇的温柔……
林轻雪狠狠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冷而凌厉。
“下一次见,必杀你!”
说完这句话,将手里的白发扔在桌子上。
然后闪身出去,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巷子里。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凡粗重的鼾声。
……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照射进来。
谢凡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一片模糊,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清晰。
“嘶——”
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腰部和胯骨同时传来剧烈的酸痛,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装回去似的。
“差点性命不保!”
谢凡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揉了揉老腰。
床上到处是凌乱的痕迹,被褥皱成一团,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但那个穿嫁衣的姑娘已经不在了。
“走了?”
谢凡嘟囔了一声,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伸手去拿床头的水碗,手指却碰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桌面上静静躺着一束白发。
“这是?”
谢凡瞳孔猛地一缩。
一把抓起那束头发凑到眼前,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发。
少了一块!
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太大意了!
完全是精虫上脑之后把自己所有的警觉性都丢光了。
如果她割的不是头发,而是喉咙……
“呼——”
谢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那束白发扔在桌上。
以后绝不能这么大意。
昨天晚上是被系统冲昏了头脑,再加上纯阳功憋了几十年的邪火一下子全涌上来,才干了这么荒唐的事。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那女人来历绝不简单。
能在大半夜穿着大红嫁衣逃跑的,不是逃婚的大户人家小姐,就是惹了什么大麻烦的人。
自己这条老命,昨晚差点就搭进去了。
刚到手的系统,刚弄到五条灵脉,还没开始修仙呢,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床上,那可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谢凡深吸一口气,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对着头浇下去。
整个人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火龙谷十年一次的升仙大会,就在今天。
他翻箱倒柜,从一口老樟木箱子里翻出一件白色长衫。
这件长衫是上好的细棉布,只在当年测灵脉的时候穿过三次。
每次都是满怀希望地穿上,灰头土脸地回来。
谢凡抖开长衫,仔细穿好,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一个白发老头,虽然瘦得像根竹竿,但白衣胜雪,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这次不一样了。”
谢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推门走了出去。
清风县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东边那条最宽的青石板路上,乌泱泱挤满了人。
卖糖葫芦的扛着草把子穿梭在人群里,卖包子的掀开蒸笼,白腾腾的热气冲天而起。
但所有人都在往一个方向涌。
街道尽头搭着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上插着一面赤红色的旗帜,旗上绣着一条盘旋的火龙,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火龙谷。
谢凡站在街角,远远望着那面旗帜,深吸了一口气。
石台前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全是十几岁的孩子,有男孩有女孩,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他们的父母站在队伍外面,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比孩子还紧张。
十年一次。
一条灵脉就能鱼跃龙门。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只要家里出了一个仙人,在这清风县里就再也没有人敢招惹。
谢凡默默地走到队伍的最后面。
前面的孩子们回过头来,看见一个白发老头排在队伍里,全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队伍最前面,一个年轻男子悬空漂浮在三尺高的地方。
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道袍,袍角被真气托着微微翻卷,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身前悬浮着一面黑色的铜镜。
镜面幽深,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李风手捏法诀,将一道真气打入铜镜。
镜面骤然亮起,一道幽光射出来,照在面前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紧张得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