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这老头身上真的有五条灵脉。
早上的红衣少女被落云宗抢走了,那是没办法的事,二流宗门要人,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连屁都不敢放。
可现在落云宗的人已经走了,这老头说什么也不能再放跑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身后传来赵河失魂落魄的声音。
刚才趾高气扬的尾巴翘得有多高,现在摔得就有多重。
三条灵脉的天才梦碎了一地。
谢老头居然是五条灵脉,比他还多两条。
让谢凡给他磕头的画面像泡沫一样炸开,只剩下一片空白。
石台下面炸开了锅。
“谢老头不是测过三次都没有灵脉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五条了?”
“五条灵脉!比宗主的灵脉还多一条!”
“难道是以前年纪太小,灵脉还没苏醒?”
“胡扯,他都七十九了,还年纪太小?”
“那就是照灵镜坏了?”
“刚才测别人怎么不坏,偏偏测他就坏了?”
王家媳妇从人群里挤出来,捋了捋鬓角的头发,朝石台上抛了一个火辣辣的媚眼。
“老谢头,你刚才说的话还算话不?”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跟刚才造谣时判若两人。
谢凡还没来得及回话,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银色的流光撕开云层,拖着长长的尾迹,朝石台这边急速射来。
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人的眼睛只捕捉到一条银线,那道流光就已经悬停在石台上方。
光芒如碎雪般散去,露出一个人影。
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踩在一把银色的飞剑上,双手背在身后,衣袍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落在谢凡身上那五道尚未消散的白光上,嘴角一咧,笑得肆无忌惮。
“哈哈哈——”
笑声震得石台都在微微发颤。
“五条灵脉!又是五条灵脉!”金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天运气可真他妈好!”
他原本只是顺路回来替林师妹给家里捎个口信,没想到半路上又撞见一个五条灵脉。
老天爷今天格外眷顾他。
金峰的目光在谢凡身上扫了一圈。
一个老头。
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瘦得像根干柴。
确实难看了点。
但那又怎么样?
有灵脉就行。
李风站在一旁,脸色十分难看。
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朝半空中的金峰拱了拱手。
“落云宗的前辈……”
李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您已经带走一个五条灵脉的天才了,难道还要……”
后半截话他没敢说出口。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难道还要抢?
金峰低下头,像是刚注意到地上还有这么一个人。
他瞥了李风一眼,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
“小辈。”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块石头砸在李风胸口上。
“让你们掌门来跟我说话。”
话音未落,金峰身上筑基初期的气息轰然爆发。
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巨山,从半空中碾压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李风身上。
李风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石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此人修为和宗主不相上下。
而且是落云宗的人。
李风趴在地上,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敢再说。
火龙谷惹不起落云宗。
金峰见他不吭声了,冷哼一声,收了灵压,转头看向谢凡。
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又变回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师弟,怎么称呼?”
谢凡愣了一下。
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青年,御着飞剑从天而降,管一个七十九岁的老头叫师弟。
这场面着实有些荒诞。
不过谢凡只愣了一瞬就回过神来。
活了两辈子的人,这点事还转不过弯来?
“在下谢凡,今年七十有九,以后麻烦师兄了。”
金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师弟以后别忘了师兄就是。”
他越看谢凡越顺眼。
五条灵脉,比自己还多一条。
要知道他金峰四条灵脉,在落云宗年轻一辈里已经算得上佼佼者了。
谢凡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灵脉是做不得假的。
五条灵脉,即使放在二流仙门落云宗,那也是妥妥的天才。
“走吧。”
金峰伸手虚空一抓,一道柔和的无形真气将谢凡托了起来,稳稳地放到了飞剑上。
银色的剑身微微往下一沉,旋即稳住了。
谢凡站在剑身上,只觉得脚底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踩在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板上。
高空的冷风迎面扑来,灌进袖口和领口,白色长衫被吹得紧贴在身上。
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街道变成了一条条灰色的细线,石台上的人群像一群蚂蚁,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金峰法诀一掐,飞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拖着长长的尾迹,射向天际。
李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望着那道消失在云层里的银光。
眼眶红了。
两个!
两个五条灵脉的天才啊!
全都被人抢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弟子。
一个单灵脉的少年和一个三条灵脉的赵河。
李风苦笑了一声。
好歹还有一个三条灵脉的,回去好歹能交差。
但胸口还是堵得慌。
石台周围的人群却像炸了锅的油锅,噼里啪啦地沸腾起来。
“谢老头被仙人带走了!”
“那个是落云宗的仙人吧?比火龙谷厉害多了!”
“你没听那仙人说吗,落云宗!那可是二流宗门!”
“老谢头这回是真要飞黄腾达了……做了几十年饭,没想到临老还有这等造化。”
王家媳妇站在人群里,仰头望着那道已经消失在天边的银光,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她抬手捋了捋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眼神里带着几分恍惚和懊悔。
“早知道早上给他送碗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
话音还没落地,一只手从她背后伸出来,铁钳一样攥住了她的胳膊。
“好啊,苏云娘!”
王家媳妇浑身一激灵,转头一看,一个精壮汉子正瞪着眼睛看她,腮帮子咬得咯吱响。
“才一会儿工夫不在,你就在外面勾搭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