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谢谢。”俞棠有些别扭的道了句谢谢。
就在俞棠打算继续写时,身后又传来声音。
“我记得你以前写的字不是这样的。”
俞棠握着笔的手猛然收紧,笔上的一滴墨汁滴落,在纸上晕染。
他怎么会看过原主的字?
原主是会写字,但她的记忆原主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写过。
难不成他是怀疑自己了?在试探?
俞棠告诉自己要冷静,她深吸口气,语气平静:“我又没在你面前写过字,你知道什么。”
“你的医书上有批注。”楼观雪闲来无事会翻看医书,那些书上有不少批注。
听了原因,俞棠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才问的。
“不是我写的,是从前赠我书的老爷子写的。”
将事情推到死了的人身上,她就不信楼观雪还有办法。
楼观雪闻声,没再继续深究这个话题。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都是假的,不可信。
“怎么忽然想起练字了?”
俞棠:“活到老学到老。”
“对了,你的字挺好看的,要不你写份字帖给我临摹?”
自己写起来太累了,而且就她这跟鸡爪子一样画的字什么时候才能练出来。
楼观雪在原书里可是写的一笔好字,他的字在京城有不少人追捧呢。
“好。”
俞棠把毛笔给他,起身让开位置。
“研墨。”他坐下后开口。
一旁的俞棠愣了下,指了指自己:“我吗?”
“不然呢?”楼观雪不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
“好吧。”
俞棠拿起墨条没有丝毫手法的加了些水开始磨。
楼观雪望着她的动作,眉心微皱。
她这手法,当真简单粗糙。
很多时候,他对某些事情下意识做出的决定都让他觉得自己以前应该不简单。
比如她磨墨的手法,比如对书上某些知识的理解,或是自己的武功,以及对生活中一些事情的挑剔。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失忆前是什么人,毕竟没有记忆的感觉很不好受。
可俞棠说是他受伤的时候从悬崖上摔了下来,脑子里的有淤血压迫了记忆,所以他才想不起来的。
“好了。”
俞棠磨好墨,出声。
她的声音将他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楼观雪将衣袖往上拉了些,露出腕骨。
俞棠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落到了他的手上,不得不说作者还挺厚待他的,给他一副这么好的皮囊。
都说字如其人,楼观雪的字证实了这一点。
他的字遒劲有力,行云流水,看着十分的大气好看。
“好了。”他落下最后一笔,将毛笔放下,一篇完美的字帖呈现在俞棠眼前。
“你的字写的真好。”她由衷的感叹。
俞棠坐下,拿过他写的字,开始认真的临摹他写的。
练了一篇字,俞棠真的困了,在床榻上小憩了会儿,睡醒已经是下午了。
转了一圈没看见楼观雪,想着他应该上山去了。
她去厨房将已经凝固的牛油拿出来,开始炒火锅底料。
将底料炒好,用干净的容器装起来,俞棠想着整日吃青菜萝卜吃腻了。
拿起篮子打算去山上转转去。
刚关好院门才走了没几步,俞棠看见不远处的大榕树下,穿着粗布麻衫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倒了下去。
她没办法见死不救,连忙跑了过去。
走近后看清老人家的面容后,俞棠瞳孔微缩。
这是被原主害死的阿月的奶奶。
“奶奶,您怎么样?”俞棠扶着阿月奶奶在石头上坐下。
阿月奶奶已经是耄耋之年,脸上跟手上的皮肤因为年龄大了很皱很皱。
扶她的时候俞棠手指顺便给她探了探脉,感知到她的脉象,俞棠薄唇紧抿。
“是小俞大夫啊,我没事,人老了,走两步就喘。”阿月奶奶抬头眯着眼睛看向俞棠,一句话她说的很慢。
老人年纪大了,视力跟听力都不太好了。
“奶奶,您身体不好就在家歇着,这是要去做什么?”
俞棠瞥见一旁放着的篮子,篮子上面用一块布盖着。
她探出眼前的老太太的脉象是雀啄脉,脉动急促,连续三到五次后突然停顿,反复出现,如鸟啄食心气将绝,常见于严重心律失常。
而且她面色泛白,唇色泛紫,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阿月奶奶接下来的话让俞棠沉默。
“今日是我家囡囡的百日,我去给她烧些纸钱。”
原主的记忆里,这老人家年少丧父,中年丧夫丧子,如今老年连唯一的孙女也去了。
而造成她晚年凄惨的人是原主,也就是她。
俞棠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轻轻的拍了拍老人家的手:“奶奶,您稍等我一会儿,我回家拿个东西陪你一起去给阿月烧纸钱。”
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去阿月坟前看看。
阿月奶奶笑着说:“不用,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您等我。”
俞棠起身朝着家里跑去,她去药房找到原主的银针,出来在厨房拎了瓶酒,拿了几个前些日子买的瓜果。
她重新回到了榕树下,看老人家好像在发呆,她蹲下身子:“奶奶,您想什么呢?”
阿月奶奶伸手轻轻的摸了摸俞棠的头发,语气亲和:“我家囡囡若是还活着,眼睛也治好了,应该也是像你这样好看。”
俞棠听着她的话,有些无地自容和愧疚。
原主的记忆里阿月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人很好,也算是原主唯一能在村里说的上话的朋友。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说,原主并不发表意见。
而且要是当初没有男主那档子事,以原主的医术是能够治好阿月的。
只可惜,为了能改变命运,为了能顺理成章的让男主成为她的夫君,她利用阿月对她的信任在给她只眼睛的药里下了毒。
俞棠不知自己这个刽子手该如何安慰她,她拿出银针。
“奶奶,我刚刚给你探过脉,你是不是心口不舒服,我帮你扎两针,你能好受一些。”
雀啄脉是死脉,她没办法救她,只能缓解她的痛苦,让她能活一日是一日。
阿月奶奶轻声道:“谢谢小俞大夫,但我没钱给你,不用看了。”
“奶奶,不要钱,很快就好。”
俞棠得到她的同意,用银针在她身上的穴位扎了几针。
片刻后,她将银针取下:“奶奶,感觉怎么样?”
阿月奶奶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看向她:“好多了,谢谢你啊。”
“奶奶客气,我们去给阿月烧纸吧。”
把银针收好,俞棠将地上阿月奶奶的篮子跟自己的篮子都拎上。
阿月的坟头在青山村后的山上,青山村逝去的人都埋在那儿。
山路难行,俞棠在来的路上捡了根棍子给阿月奶奶:“奶奶,你杵着点,山路难行,注意脚下。”
“谢谢小俞大夫,辛苦你陪我走一趟了。”
“不辛苦,都是邻里,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俞棠跟在她身后,轻声道。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
俞棠一眼就看见了阿月的坟头,因为是新坟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她在来的路上,顺手折了一支含苞待放的辛夷花。
阿月奶奶一脸悲怆的蹲下身子,将带来的贡品一一放下。
俞棠看到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帮忙将阿月坟前杂草扯掉,将辛夷花放在前面。
烧纸钱的时候,俞棠在心里默默道。
阿月,对不起,你的死虽然不是我造成的,但既得利益者不无辜,我为原主向你道歉。
望你早登极乐,来生投一个好胎,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
我帮你奶奶看过了,她时日无多,但我会减轻她的痛苦,也会在她去后帮她处理身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