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女子娇弱颤抖的声音传进耳中,楼观雪停下步子回头等她。
见他停下了,俞棠拎着灯走快了几步。
“这么黑,你能看的清吗?”她发出疑问。
虽然天上月亮挺亮的,可是还是很黑了,为什么楼观雪走起来就感觉如履平地。
楼观雪眸光流转:“还好。”
他没说的是,自己的夜视能力不错,也许是因为他以前练过武的原因。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俞棠心里想。
“我想拉着你的衣袖。”
苍天为证,她不是死绿茶,她是真的怕啊。
这么黑的天,要是不小心摔一跤,或者踩到什么东西她估计得当场吓晕过去。
楼观雪一时没有回答,她何时这般礼貌了,以前不都是直接动手动脚的嘛。
“不可以吗?”俞棠小声问。
“可以。”他回神将手臂往她那边伸了点,任由俞棠拉住。
夜已深,漆黑的路上,娇俏的女子拉着男人的衣袖,缓慢的走着,月光如水,拉长两人的影子。
一盏茶的功夫后,楼观雪停下脚步:“到了。”
俞棠松手,从他身后探出头,一瞬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面前是一条小河,河面两侧长着许多的芦苇,萤火虫成群结队的在水面飞舞,像一条银河一样。
她忍不住感叹:“好美啊!”
在现代她都很少见到萤火虫,还得是古代的生态环境啊。
一下能看见这么多的萤火虫。
对于她的感叹,楼观雪面色如常,他每天晚上都来这里洗漱,每天都看到这幅景象,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以后你晚上洗漱记得叫我,我也来。”俞棠说话时扭头看他。
一旁飞舞的萤火虫落在她的发间,如同点缀的星星一般,配上她那张好看的面容,像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楼观雪敛眸:“好。”
“那我去洗了,你帮我守着,一定要守好了。”
虽然对于俞棠一个现代人来说在河里洗澡没什么,况且她又不会全脱光,但现在是古代,不一样的,女子的清白很重要,名声也很重要。
“嗯。”楼观雪颔首,将手里的东西给俞棠,然后背过身去,稍稍站远了些。
俞棠抱着木盆,看向他走开的背影:“你别走太远了,我还害怕。”
“好。”
楼观雪停下脚步,身姿笔直的站在那里。
俞棠放下木盆,脱去鞋子跟身上的外衫,踩进水里。
这些日子白日太阳很大,水被晒的温温的,很舒服。
她抽掉头上的木簪,乌黑的发丝从头顶垂下,俞棠弯腰用皂角粉洗头发。
洗完头发,她用帕子将身上擦洗一番,然后换上了带来的干净衣裙。
一件浅杏色的通透纱质袖衫宽松垂落,内搭青绿色的抹胸,下裙跟外衫是同颜色的。
换上衣衫,用干净的帕子将头发简单的擦了下,随后抬脚往河边走。
晚间太黑,河里多是石头,尽管俞棠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一个不察踩到一块有青苔的石头,整个人栽进河里。
河虽然不是很深,但猛的栽进去也难免呛水。
楼观雪站在河边目光看着远处,忽的听见水里传来扑通的一声,回头的瞬间没看见俞棠。
他大步流星的走过去,直接跳进河里,将扑腾的人搂着腰从水里抱起来。
俞棠搂着他的脖子,剧烈的咳嗽着,发丝贴在脸颊上,水滴顺着眼睫从脸颊落到脖颈。
她轻薄的衣裙被水打湿,勾勒出苗条的身材,楼观雪不经意的看见,连忙别开眼。
“还好吗?”他问。
俞棠被水呛的很难受,嗓子眼跟鼻腔感觉辣辣的,除此之外还有她的脚踝也好疼。
“脚疼。”
她试着动了下,轻轻的皱眉。
估计是扭伤了,她判断。
楼观雪抱着她从河里出去,找了块大石头把她放下。
“我看看,哪只脚疼?”
俞棠将自己的右脚抬起来:“这个。”
她说完,就看见男人捧着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温热的手指捏着她的脚腕。
嗓音清冽:“这里疼吗?”
“不疼。”俞棠摇头。
楼观雪又换了个地方按:“这里呢?”
“嘶~”俞棠轻呼一声,嘴里叫着:“疼疼疼~”
她也太倒霉了,刚来没几天,整体受伤,难不成是楼观雪克她?
“扭到了,回去用药酒揉开,缓两天就好了。”
跟着俞棠耳濡目染,现在楼观雪对一些简单的病症也能很快的作出判断了。
楼观雪收回手,将她换下来的衣服跟自己的衣服放进木盆:“拿着。”
俞棠下意识的伸手接过,刚想说什么。
只见他弯腰将自己稳稳的抱起,俞棠僵着身子手臂直直的抱着木盆,看着有些滑稽。
两人挨的很近,楼观雪自然能感受到她僵硬的人身体。
他声音平淡:“放松些,不会让你摔了。”
俞棠还是第一次清醒状态下跟他靠这么近,耳根子忍不住红了。
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本来刚洗过的澡,正凉爽呢,谁知道直接来了个透心凉。
“你还没洗呢?”俞棠觉得气氛有些沉默,主动找话。
楼观雪换成一只手抱她,从树枝上取下刚刚挂上去的煤油灯拎在手里。
“那怎么办,我把你放在这,我洗完再回去?”
俞棠泄气:“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夜间风大,本来这个温度刚好,可偏偏她身上的衣服湿了,风一吹冷的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身子微微颤抖,楼观雪感受到了,脚下的步子加快。
俞棠靠着他,不再说话。
回到家中,楼观雪直接抱着俞棠进了卧房,将她放在床榻。
他已经刻意避开眼神了,可怀里人的衣服全身上下都透,避开上半身还有下半身,弄的他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我去拿药,你先换身衣服吧。”楼观雪转身离开房间。
俞棠见他跑的这么快,心里想跟背后有鬼追一样。
她撑着床榻起身,去拿衣服,一只脚跳着往衣柜走。
忽然走到一半又退回来,转头看向铜镜里的自己,她大脑宕机。
镜子里的人,透明的衣衫粘在身上,就跟没穿衣服一样。
难怪刚刚楼观雪那么奇怪,俞棠整张脸红到了脖子,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楼观雪回来,就看见俞棠用被子将自己紧紧的裹着:“很冷?”
“有点。”俞棠躲开他的眼神,胡乱点头。
楼观雪将药酒打开倒在自己掌心,等搓热后轻轻的揉捏俞棠的脚踝。
俞棠有些疼,可她尽量忍着了。
上完药,楼观雪起身:“你先睡。”
“知道了。”
他出去后,将门带上,俞棠在床上翻了好一会儿,翻着翻着困意来袭就睡了过去。
楼观雪回来后发现俞棠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上床,干了一天活,他也累了,闭上了眼睛。
半夜,他感到胸口很沉,呼吸不畅,睁开眼就发现某人半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子,腿更是直接搭在自己的腿上。
“俞棠?”他轻声喊,伸手推她。
谁知她不但没有退开,反而抱的更紧了。
搭在自己腿上的腿,更是无意识的动了动。
楼观雪没忍住闷哼了一声,眼底骤然紧缩。
他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伸手把她的腿挪走,怕她再继续伸腿,于是用自己的腿压制住她。
俞棠一夜无梦,睡的超级好。
早上起床,脚也不咋疼了,但还是不太敢用劲。
她出门看见楼观雪已经坐在院中,手指翻飞的编东西了。
不得不说,作为男主楼观雪的学习能力跟适应能力真的很强了。
“脚还疼吗?”楼观雪见她出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厨房端了早饭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俞棠缓慢的下了台阶走过去:“好多了。”
她拿个馒头开始啃,边啃边看楼观雪编东西。
“这个简单吗?”她问。
楼观雪注意着手上的东西,头也不抬的说:“还行。”
刚开始学的时候挺难的,但掌握规律了就觉得没什么了。
“楼观雪,你怎么不是嗯就是好,或者还行。”俞棠忍不住说他。
他这性子也太闷了。
楼观雪把下意识的那句嗯憋了回去:“习惯了。”
“行吧。”俞棠觉得没意思,吃过饭,她去看自己昨日泡的辣椒种子了。
将种子捞出来,用纱布包着放在通风的地方,等上几天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