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目送着信郡王妃和安西侯夫人的马车缓缓离开，孔氏向曹氏告辞。
“我回去看看苹儿，就不多留了，大嫂你招待亲家嫂嫂。”
曹氏也有话想同嫂子们说，并没有打算留孔氏，倒是她两位嫂嫂主动提出告辞。
“家里还有事，今日为了幼宜也是推迟了过来的，都是自家人也不用招待，我们就先走了。”
闻言曹氏便也没有再留她们，倒是将孔氏又叫住，送了两位嫂嫂离开后说到，
“我们也去看看苹儿，也能安心些。”
孟幼宜却是有些不想去，但曹氏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大手一揽连两个儿媳都叫上，她也只得跟上。
孔氏转身时瞧了眼她，跟在曹氏身后目光幽长暗暗含着恨。
她哪里还没反应过来曹氏是什么居心，孟幼苹在今日出了事，怕她小心眼出去给孟幼宜落下话柄。
又是拿着她家孩子给孟幼宜作陪作衬，孔氏愤愤地在心里啐了好几口。
一行人到了孟幼苹的院子，听见动静的孟幼薇和孟幼萱走了出来，见曹氏也带着人来了，虽诧异还是一一唤了一声。
“苹儿如何？可醒着的？”
“刚喝了药还没睡下。”
孟幼薇回着，闻言曹氏点点头携着人便进了屋。
孟幼苹靠坐在床头，便是一行人走进来她也没有抬眼，瞧着有些恍惚。
曹氏仔细打量着，坐在床边关怀地问到，
“苹儿，可还有不舒服的？”
垂着的头迟钝地抬起，屋内跟着响起一声惊呼。
“怎么突然烧起来了？！”
孟幼苹一张脸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眼神也黯淡无光，曹氏瞧见心头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探着，滚烫惊了她一跳。
孟幼薇咬住唇带着焦急开口，
“方才喝药的时候还好好的，我还特意摸了，就出门的功夫...”
孟幼萱也附和地点着头，孔氏面色难看匆忙吩咐着侍女赶快去请府医，一面又让人打盆凉水进来先给孟幼苹降温。
孟幼宜睨着虚弱的孟幼苹，心头泛着无尽恶意想着能烧傻了最好，面上倒是带着自责上前，
“要是我当时拉住了二姐姐就好了，她也不会受罪...”
听见她的声音，孟幼苹突然抬起头看向她，晦暗的双眼早已没了今日上午的气势，孟幼宜丝毫没有畏惧，借着身子遮挡着眼光闪动的恶劣。
烧着的孟幼苹却是完全没有接收到，很快又垂下了头似乎没有什么力气。
侍女小心地将水盆放到了床头边，浸了帕子就要为孟幼苹敷上。
微微波动的水声在安静的屋内也有些明显，面露焦急的众人也朝屋外看去盼着府医赶快被请来，孟幼苹的突然暴起谁都没有预料到。
孟幼宜只觉眼前闪过一片，下一瞬身子被重重压下，水就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鼻嘴，连耳朵也蒙上一层水膜，一瞬间她什么都听不到。
身躯里的空气逐渐被掏空，窒息携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孟幼宜开始用力挣扎。哐啷一声水盆落了地，沉寂许久的声音也冲破水膜在她耳畔响了个透彻。
剧烈的咳喘声震得她头昏脑胀，残留的水从发梢坠落下来滴入她刚睁开的眼，刺激得她又急忙闭上。
“幼宜！”
曹氏惊恐地将孟幼宜的身子搂在怀中急切地唤着，孔氏也带着人围了上来，被推到床上的孟幼苹除了侍女无人在意。
“幼宜！幼宜你怎么样了？！”
孟幼宜终于回过神，睁开眼看着曹氏慌乱的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曹氏心疼地急忙将她搂在怀中也红了眼。
孔氏见孟幼宜还知道哭也松了一口气，转头沉眼看向床上，孟幼苹一动不动的模样却是让她顿时一慌，匆忙着脚步上前。
“苹儿？苹儿！”
孔氏慌张的声音终于是将屋内其他人也吸引过去，孟幼薇和孟幼萱也急忙上前察看。
孟幼苹通红的一张脸上双眸呲张着，黝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吓得孔氏连忙伸手一推，那眼珠才咯吱转动着朝她看来。
此刻的孟幼苹宛如红面怒鬼，嚇得孔氏连连连倒吸气。
愤愤的曹氏将孟幼宜交给儿媳刚好起身，乍一眼看到这骇人的画面也吓得胸腔震响如擂鼓，要呵斥的话也堵在了嘴中。
但孟幼苹看见她却是咧开嘴，笑容森森，声音也嘶哑得难听。
“我说了，我小气得很...”
孟幼萱看了眼孔氏，又看了眼曹氏才重重呼出一口气，刚才那一刻她只觉憋闷得不能呼吸。
孟幼薇同样捂着胸口，耳边是孟幼宜还在嗡嗡的呜咽声，但她此刻看去的眼神已经因为孟幼苹的话变了，带着不可置信和害怕。
曹氏张了张嘴，此刻她无比后悔为了做面子来这一趟，最后囫囵一句“你好好休息”，转身叫上儿媳扶着孟幼宜狼狈地匆匆离开，孔氏才终于回过了神。
“是她推的你？”
孔氏滞涩地吐出一句，接着头脑清明眼中带着狂热坐到了床边。
“苹儿，是幼宜推的你，不是你不小心掉进去的？”
孟幼苹却是没有回答她，因为她已经烧得面容恍惚，孟幼薇伸手探着被吓了一大跳，急得眼泪都要出来。
府医这时终于被带了进来，被急声叫上前查看孟幼苹的情况，诊脉的手触到她的手腕时也被热意惊了一跳。
之后孟幼苹的屋子一直有人进进出出，苦涩的药味也随之弥漫开。直到孟父下职的时候，孟立轩也从学堂回来，孟幼苹的身子都还烫着。
照看孟立康的侍女苦着脸又来请孔氏，快到一天都未见过母亲，他此刻哭闹个不停，连孟立轩这个哥哥都哄不住。
“元娘，你和六六看着苹儿些，娘去哄完你弟弟再过来。”
孔氏心里一直惦记着要和孟父商议今日的事，方才听说他被大房请了去便是有些急迫，正好寻着由头先离开。
不过她心里也惦记着哭闹的幼儿，匆匆回了正院。孟立康一看到她就张开手要她抱，一张小脸哭得通红，脸上的泪水都还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