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峥以为是沈将梨惹怒了太后,才被取消了领赏资格,对她的态度又冷淡起来。
沈将梨对此并不在意,她知道太后这样做,定是有她的安排。
之后,便是各家贵女轮番献艺,沈将梨瞧见主位上的新帝眉宇间已经有了不耐烦之色,知道时辰已经差不多了。
她借口身体不适,起身准备离开席位,只是刚刚起身,却瞧见宋彦朝她们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她怕宋彦的举动会引来陛下的注意,只能皱眉又坐回到位置上。
宋彦以为沈将梨是为了他才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走进了沈将梨几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道:
“上午在木桥上……你没受伤吧。”
沈将梨着急离开,没心思与他东拉西扯,蹙眉道:
“我无事,多谢殿下关心!”
听沈将梨的口气依旧这般淡漠,宋彦轻轻捻动了一下手指。
明明那般在乎自己,为何还要与他闹脾气?
“这次的事便算是给你一个教训!婚期延迟,封赏取消,你该知道,有些事你即便不愿也改变不了!”
宋彦想起皇祖母对梨儿的不喜,叹了口气,说道:
“梨儿,今日是你先推倒沈大姑娘的,你寻个机会,当众跟她道个歉,这般,皇祖母和母后她们也会知道你有所悔改,对你的不满也会打消一些!”
“殿下将我从桥上推下,还要我道歉?”
宋彦皱了皱眉:“这是两回事,我推你是为了救沈大姑娘,有情可原,但你却是无理取闹!”
沈将梨冷嗤,“她是摔得七窍流血还是筋骨尽断,要殿下来救?殿下心疼姐姐,这不是什么丑事,不必寻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遮掩!”
“梨儿,我与大姑娘清清白白,你怎可这般议论我们,你叫世人如何想她!?”
这话让宋彦涨红了脸色:
“她是为了你才入祁王府,你这般说,岂不是叫众人以为我们早有私情!”
没有么?
沈将梨垂了眸子。
她离京五年,宋彦想念她时就会去伯府坐坐。
起初,他还会写信盼她早些归来,可后来,那些信里便都是沈雨彤的好……
见宋彦过来,早已静立在一旁的沈家众人也对沈将梨沉了脸。
元氏恼道:“梨丫头,你真是越来越无礼了,你这岂不是在败坏彤儿的声誉!”
“殿下说得有理,是你动手在先,当然要你先道歉!”
沈峥更是急得扯了一下沈将梨的衣袖,凑近两分对沈将梨警告道:
“你一无是处,殿下没有毁掉婚约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你得知道,是你大姐姐帮你守住了这妃位,殿下就算叫你给彤儿磕头,今日这头你也得磕!”
“父亲的意思是说,若没有大姐姐帮忙,殿下就会悔婚?!”
胸口有涩意一闪而逝,沈将梨抬起眸子扫了一眼逼迫她的众人,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
“我若不同意大姐姐同嫁,这亲事也会不作数,对么?!”
沈峥哑口,他是想让这丫头看清自己的位置,他怎么又绕到彤儿头上去了。
宋彦本以为母后延后婚期,会让梨儿知道自己善妒是错,能乖顺懂事些,不想她竟又提起不让彤儿入门的事。
回眸看见沈雨彤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他暗暗捏了捏拳,肃容看着沈将梨道:
“是,这是母后和皇祖母的意思,大家都在为你着想,我希望你能懂事!”
宋彦以为,这话总该能震住梨儿。
她那般喜欢他,若不能嫁她,怕是会肝肠寸断。
可让宋彦意外的是,她并没有在沈将梨眼中看到惧色,反而瞧见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期待。
沈将梨害怕被宋彦瞧出来,会叫他反悔,忙拧紧了双目,垂头道:
“臣女还是那句话,殿下不愿娶臣女,去太后那里退亲便是,臣女不会妥协一步!”
“沈将梨!”
宋彦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她会善妒到如此地步。
“我看,你是真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瞧见她身前戴着的玉牌,他冷声道:
“这凤佩,本王是要送给未来王妃的,如今婚事延期,你还不是我的王妃,怎可戴着它出门招摇!”
他伸出手,对沈将梨道:“你既然想不明白,那便将凤佩先还给本王,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说!”
沈将梨垂眸,瞧见了从衣襟里露出了一角玉牌,目光暗了暗。
她都忘了,自己竟还一直戴着这个。
少年帮她戴上玉牌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这龙凤牌天底下只有一对儿,他在父皇门前跪了两夜才求了过来。
从今以后,除非玉碎,他们谁也不准将这玉牌摘下!
沈将梨从回忆里挣脱,并没有半分迟疑,很快就摘下了玉牌放进了宋彦的手心。
“殿下说的是,是臣女疏忽了!”
见沈将梨如此利索,宋彦的心登时扭痛了一下,感觉梨儿身上唯一那点熟悉的气息也消失了。
他想要将玉牌还回,可又觉这样他会彻底被沈将梨拿捏,忍下怒气,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沈雨彤,道:
“沈大姑娘,这玉牌就交给你保管吧。某些人何时意识到自己的错,你何时再将玉牌还给她!”
沈雨彤握着玉牌的手收紧了两分,若是没人瞧着,她已经戴在了自己身上。
可如今,她还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思,点头对祁王道:
“殿下别怪二妹妹,她现在只是赌气,等她气消了,我会将玉牌还给她!”
见沈雨彤如此善解人意,宋彦暗暗放下心来。
梨儿脾气倔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不肯服软,等回府后,定然会去寻沈大姑娘的。
但他也不能太纵着梨儿,想了想对沈雨彤道:
“记得,她要向你道歉,你才可将玉牌交还给她!”
沈将梨懒得看两人暧昧的样子,借口不适便退出了大殿。
沈家几人怕她留下来会继续得罪宋彦,也就没有阻拦。
只有沈怀清看着沈将梨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丝寒芒。
没多久,他也跟着一起出了大殿。
离开东曦殿后,沈将梨并没有返回营帐,而是朝着后山的溪涧缓步而去。
跟在沈将梨身后的丫鬟见状,有些着急地道:
“二姑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天这么黑,咱们随意乱走怕是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