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陈护士冲进卫生间，关上门，靠着墙大口喘气。
她的脸色惨白，目光呆滞。
无边的黑暗和孤独包裹着她。
她想挣扎，却一点点的被吞噬。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把裁纸刀。
然后她坐了下来。
背靠着洗手台的柜门，两腿伸直，左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手腕内侧，皮肤很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不太疼。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
滴在白色的地砖上，一滴，又一滴。
她看着血往外流。
什么都不想。什么感觉都没有。
水龙头还在流水。
哗哗。
哗哗。
渐渐地，她的眼睛闭上了。
一切都陷入了永恒的宁静。
……
抑郁症：是一种发病率高，复发率高的精神障碍。
表现为情绪低落，精神极度空虚，快感缺失。
严重者会产生自残，甚至自杀行为！
........
十分钟以后。
清洁工推着清洁车停在女厕所门口，敲了两下门。
“有人吗？”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然后推开门。
然后就看见洗手台底下伸出来的一只手。
看见了地上的血。
“不、不好了——！”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
“死人了！”
林小雨还站在黄超的病房门口。
她听到了喊声。
她猛然回头。
黄超坐在病床上，正拆开一块压缩饼干往嘴里塞。
他的表情很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又像是什么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林小雨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不可能。
他一直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
陈姐是自己跑出去的，从头到尾黄超连手指都没动过。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然后往走廊尽头跑去。
女厕所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林小雨挤进去，只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
到处都是血。
她捂住了嘴。
胃里一阵阵翻涌。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李华和韩虎赶到了。
两人走进女厕所。
李华蹲下检查了一下，站起来，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自杀。”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面无表情。
韩虎点了点头。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血，然后转身走了出来。
围观同事的议论声不断传来。
“陈姐怎么会自杀，昨天我见她还好好的。”
“什么好好的，整天冷着脸，不知道压力多大呢。”
“是啊，我听说她老公在和她闹离婚。”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还有她儿子，好赌钱，整天打电话问陈姐要钱。”
“哎，造孽啊........”
“........”
李华脸色更加难看了，大声道：
“都出去，该干嘛干嘛！”
“谁要是敢乱嚼舌根，我第一个开除他！”
众人一哄而散。
“你。”
他指了指林小雨。
“过来。”
林小雨跟着他们走进一间空病房。
李华关上门。
“刚才你在哪？”
林小雨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女护士发现她偷带食物，骂她，然后突然跑出病房。
从头到尾不到十分钟。
“她跑出去的时候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她捂着脸跑出去的。”
韩虎盯着林小雨。
他的眼白很多，眼珠很小，盯人的时候让人浑身发毛。
“什么都没说？你撒谎！”
林小雨退了一步。
“我没有——”
“她骂了你，你怀恨在心，跟着她去厕所，然后——”
“韩虎。”
李华打断了他。
“不是她，女厕所的门是从里面插上的。”
韩虎闭上了嘴，但眼睛还盯着林小雨。
李华看了林小雨一眼。
“你回去吧。”
林小雨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林小雨点了点头，加快脚步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李华和韩虎。
韩虎先开口。
“不是她干的，但肯定跟那个0748号有关系。”
李华没有说话。
“三个人，全死了。”
“周建，张秀兰，陈护士。”
“都是负责0748号黄超的。”
“不可能是巧合？”
“的确不是巧合。”
李华的声音很平。
“就是黄超干的！”
韩虎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他是怎么干的？”
“他一直连床都下不来？”
“不知道。”
李华把沾了血的手帕叠好，放进口袋。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是他！”
“三个人都和他有关系，三个人都死得不正常。”
“而且只有林小雨没事——她给黄超带吃的，她没事。”
“这已经说明问题了。”
韩虎的脸色变了。
“那还等什么？把林小雨抓起来——”
“不行。”
李华摇了摇头。
“林小雨是唯一能和他说上话的人。”
“动了她，就是告诉黄超我们发现了。”
“到时候他提前动手，我们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会很被动。”
他顿了顿。
“今晚，你带两个人，直接去特护病房把黄超处理掉。”
韩虎瞪圆了眼睛。
“直接去？你让我直接去？”
“你怕了？”
韩虎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反驳。
他确实怕了。
“我觉得........应该通知院长。”
“院长已经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了。”
李华的声音冷了下来。
“处理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如果连这都搞不定，院长知道了会怎么想？”
韩虎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李华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过你说得对，正面接触风险太大。”
他在病房里踱了两步。
“特护病房有独立的通风系统。”
韩虎抬起头。
“把麻醉气体灌进去。”
“浓度调高，等麻醉气体起作用了，你戴上面罩带人进去——”
“他在床上昏迷不醒，你只需动动手指就完事了。”
韩虎的眼睛亮了。
“这个办法好。”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
“万一麻醉气体对他不起作用？”
李华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怎么可能？”
“那是医用麻醉气体，浓度调到最高，正常人进去半分钟就倒了。”
“我问的是万一。”
李华转过头。
“万一没倒，你们三个全副武装的大男人。”
“还对付不了一个在床上躺了一百多天的废物？”
韩虎没有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