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晚秋慢悠悠地在镇上逛了起来。
街道不算宽，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
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还有三五成群穿着打着补丁衣服的村民，说着一口听不懂的方言。
这原汁原味的七十年代街景，让她看得新奇。
在路边找了一个大婶儿，打听了废品站的位置。
得知离供销社不远，便顺着街道往那个方向走去。
没走几分钟，就远远望见一处破院子，木门虚掩着没关，里面全是堆积如山的破烂，桌椅板凳，报纸书籍，地上还有踩扁的搪瓷盆。
门口墙根下坐着一个老头，正抽着旱烟。
“大爷，我想买点旧报纸，回去糊墙用。”沈晚秋笑盈盈的说道，声音清脆。
“两分钱一斤，自己进去挑，挑好了过来称。”老头眼睛都没抬一下，摆了摆手让她自己找。
沈晚秋心头一喜，抬脚就进了院子。
直奔堆着旧书报的角落。
蹲下身，飞快地在书山报堆里翻找起来。
没一会儿就找到一本，《1972 年各省数学高考汇编》，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清晰，纸张干净没半点污渍。
旁边还夹着半张没做完的卷子，一目十行看完。
微积分、概率统计、空间解析几何证明。
这可是好东西啊。
她心中一喜，赶紧把东西放到一边，手下动作更快了。
紧接着，一套《高等数理化自学丛书》一本《高中语文复习总汇》被翻了出来。
这都是，今年高考能用得上的宝贝！
压着心头的狂喜，继续往下翻。
又找出好几本高一、高二的语文、数学、物理教材，虽说不成套，但每一本都能派上用场。
今天这趟废品站，真是来对了！
以后可以多来几趟，总能凑齐一套完整教材。
唯一可惜的是，翻遍了大半书堆，没找到一本英文课本。
连零散的英文读物都没有，心里免不了有些遗憾。
想到自己是来买旧报纸的，总在书堆里翻找太惹眼。
正准备起身，挑些报纸就离开，老头就在催促了。
“姑娘，几张报纸怎么挑了这么久？”门口老头把烟杆敲得砰砰响，声音中带着询问。
“好了好了，这就来！” 沈晚秋说着赶紧从旁边抱了一摞旧报纸，快步走到门口。
老头称了称，刚好五斤，收了她一毛钱。
沈晚秋走出废品站，看看日头，已近中午。
肚子又饿了。
去国营饭店吃饭，听说红烧肉很好吃，她要去尝尝。
看着墙上的今日供应。
沈晚秋点了红烧肉，葱爆羊肉，土豆丝，大骨头汤，外加三两白米饭。
服务员愣了一下“姑娘，你一个人吃的完吗？”
这小姑娘一个人吃这么多，得饿了多久啊。
那打满补丁的衣服，瘦得风一吹就能倒的身板，真是可怜。
“能吃完，绝对不浪费一颗粮食。”沈晚秋笑着把钱票递了过去。
服务员没再说什么，收了钱票开始准备。
沈晚秋排队等了一会儿，端着饭菜找了一处角落位置坐下，开始美滋滋干饭。
现在正是饭点，来吃饭的人逐渐多起来。
靠窗位置坐着两个男人，点了一桌饭菜，喝着小酒，压低声音头挨头，小声说着话。
“陈钢，王主任老爹三天后在王家村办大寿，到时候你准备送点啥。”
“这事儿我也愁，想了好几天都没头绪，王主任在割尾会这么多年，啥好东西没有，值钱的玩意儿多得很，我还真不知道送老爷子什么。”
听到割尾会几个字，沈晚秋一顿，吃饭动作慢了下来。
“听说王主任他爹，就喜欢收藏古董字画和老物件，要不咱就投其所好吧？”
“古董字画？老物件？”陈钢眼睛一亮，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行啊，王癞子，没想到这消息你都能打听到，不过，这些东西我没有啊。”
“嗨，这还不简单，王主任他侄儿你知道不？就是王强，听说刚回来现在就在主任家里，他就在捣鼓这些，路子广这呢，都捣鼓到外面去了，手里货多得很，咱们拿点小黄鱼去换绝对能成。”
“真的？那敢情好，咱们待会儿吃完饭，你先陪我回去拿小黄鱼，然后再去你家，咱俩就去找他换点宝贝。”
“成，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沈晚秋心头暗自一震，没想到无意中居然听到这么大的信息量，亏得她耳力远超常人，否则还真听不到这两人的对话。
古董字画？老物件？倒卖去国外？这不就是妥妥的走私嘛。
这个王强，真是和当年卖国求荣的汉奸败类没两样。
听这两人话里意思，那个王主任和他老爹，古董字画珍藏应该还不少。
前些年割尾会借着运动的名义，大肆抄家，搜刮世家大户的珍藏。
这个时代不是没有好东西，是太多传世珍宝，要么被无端打砸损毁，要么就是被这些蛀虫私吞霸占、肆意糟蹋，然后流失海外。
实在是可悲又可恨。
沈晚秋心底瞬间有了想法。
她要把这些古董字画，文物珍玩尽数收走，存在空间，等以后政策开放，再找机会让它们重见天日。
这些珍宝留在故土、归于家国、惠及后人，这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也不枉她穿一场，总得干点实事才行。
至于，钱财这些黄白俗物，她就笑纳了。
赶紧把碗里饭菜扒拉干净，又去买了两份羊肉，两份红烧肉用饭盒打包带走。
出了国营饭店，她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等着两人出来。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两人才走出国营饭店。
沈晚秋远远跟着，走了大概十分钟，就看见两人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土坯房。
没过一会儿，两人就鬼鬼祟祟出来，又转进一个巷子的房子。
出来后，又七弯八拐进了一处砖瓦房院子，这里应该就是那个王主任的家了。
她默默记下这个地方，然后转身离开，直奔刚才两人家里。
.........
等再次回到街上的时候，沈晚秋嘴角压都压不住。
现金一千多，各种票若干，小黄鱼十几条，二手自行车一辆。
不错不错，现在是彻底脱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