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下来的几天,祝晚潇忙着看铺面。
庙街的铺面不少,但合适的不好找。
太大了租金贵,太小了摆不了多少东西,位置偏了没人流,位置好的早就被人占了。
总之想要找到心仪的铺面,肯定是要花点功夫的。
所以她每天早出晚归,把庙街从头到尾走了四遍,每一条窄巷、每一个转角都看过了。
每天的步数都得三万起步,脚底磨出了好几个水泡,陈秀英心疼得直念叨,但她没停下来。
有些事不能拖,必须立马去做。
虽然现在手里有钱了,但不能乱花。
只是租铺面这件事,一步错步步错,要立马做,但找的过程却不能急。
祝晚潇前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心态很稳。
第三天下午,她在庙街中段的一个转角处看到了一个铺面。
位置不错,在庙街和一条横街的交口,人流量大,来来回回的人都能看到。
铺面不大,楼下大概三十来平米,有个窄楼梯通到楼上,楼上有两个隔间,能住人也能当仓库。
门口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吉铺招租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但纸还新,应该是刚贴不久。
怪不得前两次路过这儿没看到呢!
祝晚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位置和大小都合适。
她记住上面的电话,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阿婆,说粤语,语速很快,祝晚潇听了个大概,约了在铺面门口见面。
等了不到一刻钟,阿婆来了。
七十来岁,矮矮胖胖的,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用发箍拢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祝晚潇觉得很符合包租婆的气质。
“就是你要租铺?”
阿婆上下打量了祝晚潇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但是没有其他恶意。
“是的,阿婆,这铺面月租多少?”
祝晚潇询问道。
“两百五一个月,押三付一,不还价。”
阿婆回道。
“能进去看看吗?”
阿婆没说什么,转身拿起钥匙开了门。
铺面里面比祝晚潇想的要旧一些。
墙壁上的白灰掉了好几块,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
地面是水泥的,裂了几道缝,墙角堆着一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杂物,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阿婆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看着祝晚潇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忽然问了一句。
“小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刚来香江不久。”
阿婆没再追问。
庙街这一带,租房不问身份是常态。
租客大多是内地来的,房东也大多是早年过来的,谁都经历过那段日子,心照不宣。
祝晚潇看完了铺面,心里有了数,价格合理,不高不低。
“阿婆,铺面我租了,合同带了吗?”
随后她说道。
阿婆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两份合同,递给祝晚潇。
祝晚潇接过来,蹲在台阶上,一行一行地看。
前世她签过无数合同,闭着眼睛都能看出哪里有坑。
这份合同写得简单,该有的条款都有,没有什么陷阱。
她从包里拿出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祝晚潇。
“阿婆,这是两千块,一千是四个月租金,您数数。”
祝晚潇数了1000块递了过去。
“小姑娘,这铺面风水好,前头几个租客都发了财,我走了,你也好好做,有事打电话。”
阿婆接过钱,数了两遍,点点头,把钥匙递给她说道。
“借阿婆吉言。”
祝晚潇笑道。
阿婆走了之后,祝晚潇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铺面里,这里将是她的新起点了。
只是后来祝晚潇才知道,阿婆年轻时也是从内地偷渡来的,在庙街住了三十年,最懂这些人的难处。
所以她不问身份,不看证件,只看人。
觉得顺眼就租,觉得不顺眼,给再多钱也不租。
祝晚潇锁了门,去附近的杂货铺买了扫帚、抹布、水桶、石灰,花了二十多块钱。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把东西放下,没急着打扫,先回了家。
“回来了?今天收获如何?”
陈秀英正在公用厨房做饭,听到门响,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
“找到了,在庙街中段,位置不错。”
“妈,我来帮你!”
祝晚潇说着就过去了。
“多少钱?”
“两百五一个月,押三付一。”
陈秀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知道这个价格应该没问题。
母女俩把饭菜端上了桌,两碗白米饭,一碟蒜蓉炒菜心,一小碗红烧肉。
红烧肉的汤汁浓稠,亮晶晶的。
祝晚潇看了一眼就饿了。
“妈,哪买的肉?”
她问道。
“楼下阿婆介绍的,新开了一家肉铺,价钱公道。”
陈秀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祝晚潇碗里。
“你最近几天辛苦了,妈想着做点肉,你多吃点补补。”
陈秀英日子过得节俭,但在吃食上她从来没有亏待过祝晚潇,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都是。
“妈,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铺面吧,看看怎么收拾。”
两人吃着饭,祝晚潇提到。
“我去?我也不懂铺面布置,但打扫我可以,我去!”
陈秀英愣了一下说道。
能帮着女儿做点什么,她很高兴。
“嗯,你去看看,给我点意见。”
“咱们在内地的家,那房子不就是你张罗收拾的吗?好着呢!”
祝晚潇吃着红烧肉说道。
陈秀英沉默了一瞬。
那栋房子是她和祝世荣结婚的房子,她一手操持的装修、添置家具。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想起来这些了。
“行,明天我去。”
陈秀英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