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这条规矩,自是只约束寻常秀女,对沈嘉玉不起作用。
先前宣旨内官离开前,就悄声说了,沈贵嫔带多少箱笼进宫都可以,只是不要声张。
虽有了这话,但若是沈嘉玉真带上满满十几箱,未免太过打眼,故而国公夫人盘算了一夜,最终定下了三箱之数。
先把最紧要的给沈嘉玉带上,日后若是缺什么,国公府是能往宫里送东西。
沈嘉玉幼时,国公夫人就在给她攒嫁妆了,庄子、田产、铺子、金银字画等等,攒到如今,数额极为可观。
只是这些东西,如今竟用不上了。
进了宫里,还是实打实的金银珠宝更好用些。俗话说得好,财帛动人心,有了银钱才好办事,不然光凭身份压人,到底差些意思。
国公夫人光是各色珍贵玉石,如宝石珠子、珍珠、珊瑚、碧玺、金裸子等物,都是一斛一斛的放进箱子里,最后满满登登装了一箱。
剩下的,则是装了两套按宫中样式做的头面,几匹上好的绫罗锦缎,一身紫貂大裘,一身白狐大裘,这两件皮子是镇国公在北原猎来的,不止珍贵,更是罕见难得,再就是一些名贵的药丸。
“这瓶是清暑的,这瓶是安神定惊的,这瓶是止血的,这瓶是护心脉的……”
“虽然宫中太医院都有,但到底不如自己备着,方便也不耽误时间……”
国公夫人担心自家女儿进宫有意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见沈嘉玉兴致不高,便转而对红菱和绿萼仔细嘱咐。
不过药材比较特殊,进宫时,是需要交给太医院查验的,查验无误才能进六宫之中。
国公夫人命人将三口梨花木大箱阖上,又将沈嘉玉拉着进了内室说话,她从暗格里,取出一方两层的雕花漆匣来,先是打开了下边那层。
“这是给你预备进宫的银子。这盒子最底下,是一千两一张面额的银票,一共五十张,共计五万两。”
随后国公夫人又打开上面那层,继续说道,“这上边,有六十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六十张五十两的银票,一共一万两。”
“进宫后,让人拿了兑成现钱银子,用来零花,打点下人。”
“还有箱笼里,给你放了两斛金裸子,年节时拿出来赏人最好不过,除了这两斛金裸子,那紫貂大裘下边,还压着一匣子整金,你收着傍身用。”
“不用省着花,若是手里没银钱了,就递消息出来,母亲再给你送进去就是了。”
粗略数数,这些不下十万之数了。
沈嘉玉垂着眼,一点点听着,最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国公夫人红了眼睛,搂着她哽咽不能语,“我……我女儿,进了…进了宫……要好好的……”
沈嘉玉听着母亲的颤音,心下酸涩,此次离家,唯一不舍得的,就是父母双亲了。
她紧紧回抱过去。
待母女两人情绪稍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母女携手去用膳。
谁知一进正厅,气氛便不同寻常。
镇国公早到了,坐在主位上,眼神悠长深邃,似乎陷入遥远回忆。
看到沈嘉玉,他勉强一笑。
他说:“我女儿长大了,长得真好看。”
国公夫人在这句话里,又落了眼泪。
沈嘉玉扶她坐上了主位,自己则回到下首,撩起裙摆,跪了下去,
“女儿叩谢父母多年养育之恩,进宫之后,恐不能与父亲、母亲时时相见,望父亲、母亲爱惜身体,万望珍重。”
沈嘉玉并非镇国公夫妇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