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乔书棠用直尺敲敲乔星野的后背。
“给我挺直了。”
跪在地上的乔星野双手捏着耳垂，头顶上的一摞书摇摇欲坠。
16岁的大男孩哭得像6岁：“姐，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错哪了？”
“我不该装女生，更不该用你照片，可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拿钱砸我，使劲砸，这谁抵抗得了？”
乔书棠刚想反驳，手机推送来一条消息。
Zero—：【在吗？】
Zero—：【转账50000元。】
(*$_$*)
她用力抿着唇。
使出洪荒之力抵抗体内的原始跃动。
乔星野胆大包天地扶住头顶的书，探过头来。
“你看，他之前就是这么引诱我的。”颇有一种捉贼拿赃的底气。
乔书棠清了清喉咙：“少废话，老实交代你的问题，坦白从宽，抗拒打死。”
乔星野觉得实在瞒不过去了，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自从去年父母因为经济犯罪入狱导致乔家破产后，姐弟俩富庶的生活一落千丈，只能搬到奶奶家，靠奶奶微薄的退休金度日。
半年前，乔星野玩的一款游戏搞了个选美活动，女玩家上传靓照，票数前三名有万元现金奖励。
他就把乔书棠的照片传了上去。
结果票数一骑绝尘，稳拿冠军。
这个Zero是游戏中顶级帮会的帮主，氪金巨佬，就连服务器名都是以他ID命名的。
“是他对你见色起意，问我愿不愿意当帮主夫人，可以用大号带我升级，在游戏里养我。”
“姐，在游戏里结婚是很随便的，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
“后来我进了帮会的微信群，我俩就加上微信聊了。”
“你放心，我专门注册的微信号，只加帮会里的好友，绝对不会暴露身份的。”
乔书棠叉着腰：“在游戏里养你就算了，现实里你不能收人家100多万啊。”
“哎呀，你别凶我。”乔星野委屈巴巴的把聊天记录划拉到最上面，“你看，第一次转钱，是我开玩笑说V我50看看实力，他就给我转过来50万。”
“这人人傻钱多，不能怪我吧？”
乔书棠看着聊天记录的时间，恍然大悟：“所以给奶奶安心脏支架的那50万，不是姑姑打过来的？”
乔星野点点头：“当时姑姑说去想办法，一直没消息，我担心奶奶耽误太久有危险，就……”
“那后面呢？你怎么隔三差五就跟他要钱？”
“姐，还记得你之前用廉价化妆品，差点毁容的事吗？”
他说的是乔书棠面霜过敏那次。
乔家富裕，乔书棠打小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面霜也一直用最贵的牌子。
落魄以后，她改用廉价面霜，重金属超标，害她脸上起满了红疹子。
治了一个多月才救回来。
“所以后来你拿回家的面霜，不是思思让你带给我的？”
洛思思是他们的老邻居，又是乔星野的高中同班同学，以前乔家对洛家多有照拂。
乔星野说洛思思家里面霜用不完过期也是浪费，她就信了。
“嗯，还有那些衣服和包包，都是我自己买的。因为怕你舍不得穿，拿去卖掉换钱，就说是思思送的。”
姐弟俩一对账，乔书棠惊讶地发现，凌珩转的136万，有一半都花在她自己身上了。
她才是事实上凌珩最大的债主。
乔书棠揉了揉眉心。
“我们把钱还给他，然后跟他分手，彻底断干净。”
乔星野把头摇成拨浪鼓。
“姐，剩下的钱都在股市里套牢了，咱哪有钱还呀？况且我觉得没必要还。”
“他现实里挺有钱的，每次转钱都很爽快，真分手了不能往回要。我觉得他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乔星野！”乔书棠严厉地呵斥他，“骗人钱还有理了？谁教你这么想的？”
况且他就是个疯批，行为模式无法预判，谁知道这个是不是他的雷区？
她可不想再重演一遍江堤上的速度与激情。
更不想弟弟被人羞辱到抑郁。
断干净才保险。
乔星野头低到看不见脸，唯有两只耳朵爆红。
乔书棠知道他这是羞愧到害臊了。
心软道：“起来吧。”
乔星野扒拉着书桌慢慢爬起来，觉得两条腿麻得像接触了高压电。
大男孩吸了吸泛红的鼻头，嘟囔着：“可是姐姐刚才也骗人了。”
接通视频以后，乔书棠一人分饰两角，上演了一出奶奶督学的戏码，还叫他打配合，制造开门音效，成功糊弄过去。
“而且骗的天衣无缝，专业技术一流。”
乔书棠被他怼得一时语塞。
她是C大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的学生，配音课专业第一，乔星野本意是想夸她配音技术一流，但在这样的语境下，听着像是夸她骗术一流。
“姐，你临场反应那么好，演技也好，咱俩打配合，肯定不会掉马。”乔星野实在舍不得放弃Zero这台人形ATM机。
乔书棠严肃地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况且我都大二了，还得假冒高二女生，很容易演砸的。你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接下来小乔这个微信号由我接管，你不许再介入此事，不许玩游戏，给我好好学习，期末考拿不到第一名，看我怎么收拾你。”
乔星野吐了吐舌头，悻悻地回自己房间读书。
Zero—：【？】
乔书棠正想着怎么回复，倏而想起什么，追到乔星野房间。
“小野，你今晚的聚会都有哪些人参加？”
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问这个，但看她表情有些凝重，也不敢多问。
“就是班里几个关系铁的同学，姐，你除了思思，应该不认识别人。”
他把思思朋友圈里的生日照拿给她看。
C位是在生日蛋糕前许愿的洛思思。
左右两边各站着3个少男少女，都是16岁的花样年华，脸上洋溢着清澈干净的笑容。
到底谁才是那个告密者呢？
会弄清楚的。
乔书棠握紧了拳头。
“你记住，网恋的事跟谁都不许说。”
“知道了。”
乔星野对着远去女孩的背影犯嘀咕。
大学生的戒备心这么重吗？
人与人之间还没点基本的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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