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晨，你怎么会在这？”
宴会大厅外的一处阳台，叶轻音对着面前的林晨问道。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望着她。晚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叶轻音礼服轻盈的裙摆。远处宴会厅的乐声与笑语隐约传来，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是沈先生让我来的。”林晨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他说，有些事总要亲眼看到才算数。”
叶轻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她认为自己明白沈归川那个小气男人的意思——那个男人要用这种方式提醒她，也提醒林晨，什么是“现实”。
同时，也是羞辱林晨。
“我原本没想来的。”林晨向前走了一步，阳台朦胧的灯光在他眼中映出温柔的影子，“可我还是来了。因为我想知道……如果今天我站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什么意思？”叶轻音不解。
这话语，这情绪，怎么不对劲？
好像是要表白的节奏？
叶轻音心中隐隐升起一点期待，期待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喜欢你，轻音。”林晨直白地说道，表情认真，语气炙热，“在大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只是那时候我不敢表白，你我家境相差实在太大了，我自卑。”
“等我短视频做起来之后，我还是忘不掉你，当我几个月前联系上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可那时候你却已经和沈先生在一起了，所以我继续将自己的这份爱恋隐藏在心中。”
“我原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对你说出这件事的，但我还是没忍住，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从大学见到你第一眼时就喜欢你了。”
他的目光如此直接，让叶轻音几乎无法呼吸。
过去那段时间里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此刻都涌了上来。
她知道从客观条件上来看，沈归川的选择无可挑剔——家世、能力、前途，每一样都符合所有人对她的期待。
除了她的心。
“林晨……”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不用说。”他却轻轻摇头，“我知道这很难。你不需要立刻回答，也不需要——”
“我也喜欢你。”在林晨宣泄出自己的内心欢喜后，叶轻音也将压抑在自己心中多年的暗恋说了出来。
叶轻音说这句话时，自己都惊讶于语气的坚定。
仿佛这个念头早就想要释放出来了，只是等到了这一刻才破土而出。
林晨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不然怎么会花费那么多时间插足这件事。
林晨关切地问道：“你和沈先生之间的婚约怎么办？”
“我会退婚。”叶轻音的嗓音是异常的坚定，这个念头早就在她心中萌动了，这几天以来也是越发澎湃。
“不是因为你现在站在这里。”叶轻音继续说道，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说服自己，“是因为我的原因，我从未喜欢上他，每次想到要和他共度一生，我都觉得……那不该是我的故事。”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华灯璀璨的宴会厅。
那里有她的父母，有沈家的长辈，有所有等着见证这场“完美联姻”的人。
还有应该正在和商初云商谈什么的沈归川本人。
“轻音，我今天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这样做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而已，不需要你为此做什么的。”林晨的关切人设继续发作。
“我知道。”叶轻音说道，“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林晨：“那叶氏和沈先生之间的合作怎么办？”
一开始叶轻音不准备退婚也是因为这个，九思集团和叶氏在生意上有不少合作，叶氏也是因为九思集团的资金才能维持营利。
要是和九思集团闹掰了，那叶氏的资金方面绝对也会出现问题。
一开始叶轻音也是因为害怕这个事情，才不同意沈归川的退婚要求的。
但这几天她想清楚了。
自己不喜甚至厌恶沈归川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自己不想因为生意上的事委屈一辈子。
自己有能力有实力，而且还年轻，靠自己将叶氏带上另一个高度有什么问题？
况且，要是沈归川因此而解除和叶氏的合作，那不正说明了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吗。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叶轻音回头看他，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沈归川要真是那样的人，那只能说明我今天的决定是更加正确的了。”
说完她提起裙摆，准备走向那扇通往喧嚣的门。
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我跟你一起去。”林晨说。
叶轻音摇摇头：“这是我的选择，不该让你承担后果。”
“从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起，你的选择就和我有关了。”林晨没有松手，目光坚定而温暖，“至少让我陪你走这一段路。”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时，音乐正好切换到一首舒缓的华尔兹。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落在他们并肩的身影上，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沈总，你好像输了哦。”站在一边的商初云微晃着酒杯，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是吗？”沈归川站在她旁边边，手里端着香槟杯，表情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看不真切。
只有微微抿起的嘴角，泄露了一丝预料之中的了然。
叶轻音深吸一口气，朝着他的方向，朝着所有人注视的中心，一步步走去。脚下的路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未知。
但至少这一刻，她终于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真实而滚烫，不再被任何人的期待所掩埋。
路过叶父和沈父的时候，叶父叫住了她，低声呵斥道：“轻音，你这是做什么？！”
这种场合，叶轻音和另一个男人牵手走来，不管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都是一种强烈的宣告。
不等叶轻音回答，沈父便先行劝解道，“好了老叶，他们小辈的事就让他们小辈去解决嘛，你也不要太过苛责了。”
劝解完老叶，沈父又对小叶道：“小音，是我们老沈家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在沈父看来，叶轻音是知道了自己儿子的混账决定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那个小伙子应该也是从不知道哪找来的临时演员。
叶轻音听的一阵感动，对沈父微微鞠躬道：“谢谢沈叔叔理解。”
说完叶轻音再次走向了沈归川，留下啥都不知道的叶海平留在那里气的吹胡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