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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猫抓了老鼠放在老头碗里说是枣。”

手机铃声响了,白桃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往沙发下滚。

结果被沙发和茶几之间那条窄得令人发指的缝隙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白桃保持着半悬空的姿势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出声。

老天爷,真是没招了。

房子小到她连滚都滚不到地上去,直接卡半道了。

“哈哈哈哈哈......”

白桃笑了好几声,笑着笑着觉得自己这状态多少有点不太对劲。

疯了疯了,她感觉自己已经有点疯了。

白桃手脚并用从缝隙里挣扎出来,抓起手机一看,八点。

换锁的师傅很准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白桃开了门,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背着个工具箱,进门就开始干活。

动作麻利得很,十来分钟就把新锁换好了,还教白桃怎么用。

“姑娘,一个人住?”

师傅随口问了一句。

白桃笑了笑:“嗯。”

师傅没再多问,收了钱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说了句注意安全,白桃听了心里暖暖的。

换完锁,白桃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做了决定坐地铁去别墅门口蹲着。

守株待烬。

现在她已经进不去别墅区了,门口的保安大叔虽然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但规矩就是规矩,不是业主,连大门都摸不着。

白桃找了个阴凉地,蹲了下来。

不知道裴烬是什么时候被赶出门的,上辈子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大概是这两天。

她要时刻守在这里,不能错过。

中午,日头晒得人发晕。

白桃点了个外卖,蹲在树荫底下,撑了把遮阳伞,继续等。

外卖是一份凉皮,她蹲在地上吃的。

路过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有些人还带着一丝同情,白桃假装没看见,一边吸溜凉皮一边盯着别墅区的门口。

等到腰酸。

等到背痛。

等到屁股都蹲麻了,换了七八个姿势,终于——下午三点。

别墅区的大门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白桃的眼睛瞬间亮了。

裴烬。

187的身高,穿着一件黑色短袖,黑色阔腿休闲裤,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干净、冷淡、生人勿近。

他一只手托着行李箱的拉杆,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慢慢地转着头,大概是脖子不舒服。

整个人皱着眉头,一脸不太耐烦的样子。

那张帅脸,清冷又有气场,拽得像全天底下都亏欠了他的。

白桃躲在树后,屏住呼吸,只露出半个脑袋。

裴烬走出大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烦心事,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拖着行李箱,往右边走了。

往右走了。

白桃赶紧从树后探出脑袋,悄悄跟了上去。

结果走到一条胡同口的时候,她一拐进去,下一秒,天旋地转。

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手上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把她整个人抵在了墙上。

后背撞上坚硬的砖墙,疼得白桃眼前一黑。

“啊——裴烬!咳咳……是我!你松开我!”

裴烬的力气大得离谱,平时看起来挺瘦的一个人,结果力气居然那么大,白桃甚至可以看清他短袖下得肌肉轮廓。

白桃被他掐着脖子往上提着,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墙上,只有脚尖勉强能够到地面。

她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掐着她脖子的手突然松了力。

白桃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滑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巷子里的碎石上,一阵剧痛传来,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了出来。

她抬起头。

裴烬正冷冷地俯视着她。

那双阴沉的眼睛里,全是烦闷和不解。

他也是个假少爷,被赶出家门也就算了,白桃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做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发什么最好的朋友,他俩很熟吗?

现在还跟跟踪上了?

裴烬的嘴唇微微一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别跟着我。”

说完,裴烬拎起行李箱,转身出了胡同,头也没回。

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干净利落,像他这个人一样不留余地。

白桃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火辣辣的,肯定被掐红了。

心里全是后怕。

差点儿,刚刚她差点儿就以为自己要死了。

白桃闭了闭眼,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上辈子那个女的到底是怎么把裴烬捡回去的?

难道他俩早就认识了?

不然以裴烬这个脾气,谁敢靠近他啊?

她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扶着墙,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被擦破的手肘和手掌开始一阵一阵地疼。

她掀开裤腿看了看,膝盖果然也破了,伤口被磨得一道一道,看着就疼。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白桃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走进了路边的一家药店。

药店里有个实习生小妹妹,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盹,白色的工作服穿在她身上略显宽大,马尾辫扎得高高的,看起来年纪很小。

听见门响,小妹妹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等她看清门口这个扶着门框、浑身是伤、眼眶还红着的大美女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

“姐姐!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小妹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真真切切的着急。

白桃摇了摇头,想说“没事”,但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只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嗯”。

小妹妹二话不说,扶着白桃在店里的凳子上坐下,然后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白桃把伤口里的碎石子挑出来,再用酒精碘伏仔细地消毒。

酒精碰到伤口的那一刻,白桃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咬着嘴唇没吭声。

小妹妹一边擦一边轻轻吹气,像是在哄小朋友,

“不疼了不疼了,马上就好。”

白桃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鼻子忽然有点酸。

处理完伤口,她又转身去货架上拿了一堆白桃自己一个人住,可能会用到的创可贴、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碘伏棉签、纱布,整整齐齐地装在一个小袋子里,然后扶着白桃出了门。

“姐姐,你自己住吗?回去记得按时换药,伤口别碰水。要是发烧了记得吃药,”

白桃站在药店门口,被这个小妹妹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她转过头,冲小姑娘笑了笑,眼眶红红的,但笑得很真诚,

“谢谢你啊,妹妹。”

小妹妹被这一笑闪了一下,愣愣地摆了摆手,

“不……不客气,姐姐再见。”

白桃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她掏出手机导了个航,从这儿到她住的地下室,走路只要七分钟。

还挺近的。

白桃把手机揣回兜里,拎着药袋,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裴烬。

王八蛋。

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死样子,不爱跟人玩,没什么朋友。

白桃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大家都还小,不用上那么多补习班和特长课的时候,她曾经有好几次试着去找裴烬玩。

她拿着自己的洋娃娃去找他,裴烬看都不看一眼。

她拿着小饼干去找他,裴烬转身就走了。

她追上去想拉他的袖子,被裴烬一把甩开。

那时候小区里的小孩都说裴烬没有妈妈,因为他妈妈从来不出门,也没人见过。大家都觉得他奇怪,久而久之,就没人去找他玩了。

白桃也是。

后来她也不去了。

谁能想到呢,小时候爱搭不理,长大了差点被掐死。

白桃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脖子,苦笑了一声。

七分钟后,白桃回到了地下室。

推开铁门的一瞬间,她皱了皱鼻子。

本来还没这么潮湿的地下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又闷又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的味道,像是要下雨了。

白桃走进去,打开灯,看了看那两扇巴掌高的窗户。

赶紧扯了几张纸巾,叠成长条,夹在窗户的玻璃缝里。

这是王建国教她的,要是纸巾湿了,就说明窗户渗水,得赶紧想办法。

弄好之后,白桃拉下了窗帘。

说是窗帘,其实就是一块很小的布,是她昨晚用钉子在窗户上方钉上去的。

不大不小,刚好能挡住外面。

窗帘拉上的那一刻,地下室暗了下来。头顶的灯泡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白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膝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让自己被扔进海里了。

白桃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把受伤的腿搭在茶几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王建国发来的消息,

【美女,房子还满意不?有啥问题随时找我!】

白桃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

【好的谢谢。】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窗外,远远地传来一声闷雷。

白桃一个哆嗦,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皱眉望了眼窗外,通过窗帘透进来一点点灰蒙蒙的光。

紧接着,哗啦啦——

雨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敲打着地下室的小窗户,噼里啪啦的,跟放鞭一样,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桃感觉自己之前从来不害怕打雷,但是现在她自己在这么一个小地下室里,她突然就觉得有点恐怖片的味道了。

地下室潮湿的味道更浓了,泥土、水泥混在一起,说不上难闻,但就是让人心里发闷。

白桃把自己往毯子里埋了埋,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毯子是她从白家带出来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甜甜的香,冲开了雨味和泥土的腥气,让她在这个湿漉漉的地下室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下一秒,地下室的过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塑料布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脱雨衣。

白桃竖起耳朵,听见有两个男生在过道里说话。

“我靠,下雹子了!还好我们回来得快!”

“你在门口站着干啥?”

“我再看看,我还没见过下冰雹呢。”

“有啥好看的啊,快进来吧。我跟你说,有些鸡蛋大的冰雹能直接砸死人,真不开玩笑。”

声音渐渐弱下去,最后是一声关门的闷响。

过道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

白桃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过了十秒钟,她握紧拳头,对着自己那条粉色的毯子就是一顿暴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打完,她泄了气似的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她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

裴烬。

裴烬还没有住的地方。

上辈子他是被那个小女孩捡走的,但是那个小女孩是什么时候捡到他的呢?

如果她现在不去找裴烬,万一他死了怎么办?

下冰雹可是真的会死人的,要是裴烬死了……

她就真的要和那些喜欢的奢侈品说拜拜了。

白桃咬了咬牙,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遮阳伞,推开了房门。

过道里,一盏昏黄的声控灯亮着,照出地面上湿漉漉的脚印和水渍。

过道里停着一辆电动车,上面披着一个双人雨衣,雨衣上还压着两个头盔。

地上的脚印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白桃斜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白桃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本来有聊天的说笑声,敲门声一响,里面的声音瞬间没了。

安静了两秒。

白桃又敲了两下。

“咚咚。”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带着几分警惕,

“谁啊?”

白桃有些紧张,声音微微发颤,

“你、你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邻居。”

听见是个妹子的声音,里面的人明显放松了几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咔哒一声被拉开了。

门里面站着一个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半干,五官端正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气。

看到对方长相的时候,白桃愣了一下。

这么帅?

住地下室的男生,现在都长这样了吗?

对面那人也是一愣,这么好看的美女?和这个又潮又暗又旧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两个人互相愣神了两秒钟。

就在这时候,那个男生腰间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懒洋洋地圈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另外一张硬朗的帅脸从后面探了出来,下巴抵在前面那个人的肩膀上。

白桃的眼睛瞬间瞪直了。

双……双男主吗?

一个清秀温和,一个硬朗帅气。这画面,这氛围,这——

白桃猛地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不太礼貌,赶紧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上,耳朵尖微微泛红。

“你们好,我想借一下你们的雨衣和头盔。我朋友现在还在外面,我担心他,想出去找一下。”

前面那个清秀的男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贺一龙。

贺一龙微微挑眉,目光越过何凡的肩膀,打量着门口的白桃。

白桃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赶紧指了指自己的房门,继续开口,

“我就住在那间,可以给你们押身份证,我一定会回来的,不是骗子。

我只是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买这些东西……

如果下冰雹把雨衣弄坏了,我会给你们赔一个新的。”

何凡又回头看了一眼贺一龙。

贺一龙沉默了两秒,微微点了点头。

何凡把雨衣和头盔递了过来,语气温和,

“没事,你先用吧。身份证不用押了,都是邻居。”

都是出来住地下室的,没必要互相为难。

白桃接过雨衣和头盔,连声道谢。

因为是双人雨衣,穿在她一个人身上,后面还拖着长长的一片。

她戴上头盔,系好扣子,走到楼洞口。

楼洞口的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凉飕飕的。

白桃抬头看了一眼。

明明是夏天晚上六点,天却黑得像半夜。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外面还在下着小小的冰雹,打在积水里,溅起水花。

白桃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撑开伞,冲进了雨里。

伞面被打得直响,冰雹砸在伞上,又弹开,落在地上蹦跶两下才停下。

白桃量贴着墙边走,借着屋檐的遮挡,以免被冰雹打到,

好在她穿得严实,双人雨衣把她身上裹得密不透风,头盔护住脑袋,冰雹打在身上也不怎么疼,就是声音听着吓人。

裴烬,这可是我最后一次热脸贴冷屁股了。

这次你再不识相,我,我,我就另谋出路!

真的另谋出路!

白桃刚才在沙发上纠结了很久。

她想清楚了,这辈子重来一次,只要她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地找个班上,她就可以上一辈子班。

但是,这样她永远也发不了大财啊!

她最喜欢的香奈儿、巴黎世家、爱马仕,就只能跟她永远说拜拜了。

那不行。

所以,为了她的荣华富贵,她要再拼一把。

就一把。

白桃先导航去了白天那家药店,然后从那里开始,往裴烬消失的方向找去。

白天的时候还不觉得这条路有多阴森,晚上下了雨,路灯昏黄,两边的老房子黑黢黢的,窗户里透出的光稀稀拉拉,整条街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那个小巷子,白天看只是破旧了些,晚上看,阴森凄凉,像恐怖片主角非要作死走进去的那种巷子。

唯一的一盏路灯杵在巷口,发出的光昏黄暗淡,别说照亮了,能看清脚下的路就算它没白费电。

白桃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往里走。

“裴烬——裴烬——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了一下,很快就被雨声吞没了。

巷子里空荡荡的,除了雨声就是她自己的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啪嗒啪嗒的,每一步都带着回响。

白桃掏出手机,给裴烬打了个语音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个。

还是没人接。

行。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里走。

路过一个巷子里的十字路口时,白桃下意识地往左边看了一眼。

左边是一个塑料棚子,大概两三米宽,旁边堆着几个大垃圾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雨棚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哗响,一鼓一鼓的,白桃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飞快看了一眼,转过头,加快脚步跑了。

“裴烬!”

雨还是很大,但冰雹慢慢停了。

白桃已经在这片区域转了三圈了。

鞋里进了水,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袜子湿透了贴在脚上。

雨衣下摆沾满了泥水,又重又冷。她的小腿开始发酸,觉得自己的小腿开始刺骨的冷。

这么大的雨,连个狗影都没有。

她又回到了那个十字路口。

照例往左边看了一眼,反光的自行车棚,垃圾桶,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白桃确认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之后,刚转头走了两步——“咣当。”

身后传来一个塑料瓶落地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脆。

白桃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心脏猛地一跳,然后开始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谁?”

她的声音发抖,带着明显的哭腔,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天老爷,难道这辈子她要死得这么快吗?

她平时特别爱看恐怖片解说,但现在她站在这个黑漆漆的巷子里,雨声哗哗的,路灯昏昏的,所有的恐怖片画面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这种小巷子里,最容易出杀人犯了。

白桃的腿开始发软,眼泪已经涌上了眼眶,模糊了视线。

“裴烬……是你吗?”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雨声大得像整个世界都在往下倒水。

白桃咬了咬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拿起手机,对着漆黑的巷子口,按下了拍照键。

感谢手机伟大的夜视功能和闪光灯,虽然闪光灯闪起来的那一瞬间她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但她至少拍了。

白桃颤颤巍巍地打开相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老天爷,求求你了,千万别下一秒就出来一个举着刀的杀人犯对着她啊啊啊啊,她点开照片。

放大。

照片里,垃圾桶后面,有一条人腿,从垃圾桶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露出来,膝盖微微弯曲,裤腿被雨水打湿了,贴在小腿上。

白桃的血液一瞬间凉了半截。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人在特别害怕的时候,想动是动不了的。

她觉得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所有细胞都想赶紧跑,但身体一动不动。

一个死人。

她下意识地以为那是具尸体。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条腿的脚上。

那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鞋面上有白色的线条,款式很简洁,很干净,在这样的大雨里,但那鞋确实是干净的,像刚穿上不久。

白桃盯着那双鞋看了两秒。

裴烬的鞋。

是裴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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