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谢承衍不常回老宅,卧室里除了基础设施,就只有床头柜放着几本书,像是展出的样板房,冷冷清清。
倒是让姜明宜少了几分进入他人领地的紧张感。
姜明宜在院子里跟朋友打了会电话,磨叽到很晚,才回到房间洗澡。
她换上睡裙出来,磨磨唧唧坐在床沿。
她低头摆弄手机,余光隔着床瞥房间里另一个人。
谢承衍刚从另一间浴室洗过澡,穿着深色纯棉睡衣,领口微敞,能清晰看见冷白锁骨上的暧昧抓痕。
姜明宜眼睛被烫了一下,往上挪,去看他侧脸。
青年鼻梁挺直,侧脸立体好看。
她莫名想到,以前朋友说鼻梁高的男人……
或许是她目光太直白,谢承衍有所察觉般,微微侧头。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
姜明宜一惊,赶紧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但不自在蜷起的手指和泛红耳根还是暴露了心虚。
谢承衍停住目光。
“谢总?”对面小心翼翼出声询问,“是有哪里……”
谢承衍回神,简单几句说完,挂断电话。
仅有两人的室内过分安静,姜明宜的脊背不自觉直了直。
还是谢承衍先开口:“不习惯?”
“还好。”姜明宜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你现在睡吗?”
“嗯。”
谢承衍打开柜子,取出床薄被,往外走。
姜明宜问:“你去哪?”
谢承衍答:“书房。”
姜明宜想了想:“那以后我们都分床睡吗?”
谢承衍说:“听你的。”
姜明宜这会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考虑她的心情。
她倒不是排斥跟谢承衍睡一张床。
证都领了,爱也做了,睡一起怎么了。
只是两人认识几年来没什么交流,不算太熟,自己昨天晚上却把他给那啥了,有点逃避心理。
但对方都拿出诚意了。
姜明宜下定决心:“还是睡一起吧。”
说完,掀开被子坐在床边。
谢承衍把那床被子放床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枕头,搁在床中间,界限分明。
做完这些,他才关了灯说:“睡吧。”
动作间,他始终垂着眼,目光很克制收敛,没有落在她身上。
姜明宜开始觉得,谢承衍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冷清。
她钻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晚安。”
谢承衍低声回应:“晚安。”
青年一如既往安静沉稳,但若是仔细,便会发现,比起温和的食草生物,他更像是盘伏在丛林中的掠食者,在不动声色间靠近猎物。
-
熄灯后,两人隔着枕头,躺在同一张床上。
五分钟过去。
姜明宜后悔了。
黑暗中,其他感官无限放大。
她可以清楚地听到谢承衍轻缓的呼吸声,感受到他的存在,被子里是他的味道,冷淡的松木香,就像是被他一整个拥入怀中。
姜明宜感觉有点热。
她背对着谢承衍,默默挪远了点,脑子里塞满活跃思维。
一会研究怎么整治渣爹后妈,一会想着怎么让姜野不当舔狗,还提醒自己要离谢凌川阮莺那对颠公颠婆。
想到后半夜,她逐渐有了困意。
但不知怎么的,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起昨晚的事——
嘈杂雨夜,狭窄房间。
门外是喧闹宴会。
人群往来,她不确定有没有锁门,连声音都不敢发出,只能把脸埋在臂弯中。
想求饶,回头一看他冷着的脸就不敢说话了,怕他药醒了喊人抓她。
只能把声音都咽回去,指甲在他身上乱抓。
光影摇晃间,外面的人声散去,世界变得寂寥。
热意却仿佛永无止境般,从背后席卷,将她彻底吞噬……
……
姜明宜猛地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几秒,思绪才回笼。
她掀开被子,正要下床,突然感觉有点冷。
姜明宜有点懵懵地低头。
看清后,差点没晕厥——
丝绸睡裙层层堆在腰上,露出笔直双腿和大片雪白细腻的皮肤。
更惊悚的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床另一边,睡进了谢承衍的被子里,原本在中间的枕头东一个西一个在砸落在地毯上。
姜明宜赶紧把睡裙往下扯,红着脸看了看四周。
谢承衍不在视线范围内。
还好还好……
她松了口气,听见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这么早就洗澡?
姜明宜没多想,看见床头柜摆着一套春装,她抱起来去衣帽间。
换的时候感慨,佣人准备得还真是细致,就连内衣尺寸都刚刚好。
走出衣帽间,正撞上谢承衍洗完澡出浴室。
似乎没想到她醒这么早,青年微微挑眉:“醒了?”
他说话时抬手擦微湿的头发,松散的浴袍随着动作敞得更开,露出大片肌肉紧实的胸膛,线条流畅且有美感。
如果不是知道他性格沉稳,姜明宜都怀疑这一幕是刻意勾引了。
怎么可能,谢承衍肯定不是故意的。
冒犯,冒犯。
姜明宜连忙往外走:“我去楼下等你。”
她脚步飞快,错过青年垂眼的一幕。
-
谢老爷子一早就提着笼子遛鸟去了。
姜明宜在餐桌前坐下,看见面前摆着红豆粥,眼睛弯了弯:“哇,谢爷爷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佣人是新来的,有些愣:“这是承……”
话音未落,身后响起脚步声。
佣人赶紧打招呼:“承衍少爷。”
谢承衍小幅度点头,在姜明宜对面坐下:“晚上有空吗?”
“我今天要去舞团,晚上是有空的。”姜明宜舀了勺粥,“今天晚上有什么活动?”
谢承衍声线低沉:“工作便利,我一般在锦园住,今晚如果你有空,我接你过去看看。”
锦园是谢承衍建造的别墅区,他住的那套是位置靠人工湖,价格令人咋舌。
姜明宜记得,永曜集团的办公楼距离她们舞团距离有点远,开车不堵都得一个多小时,更别提京市的晚高峰了。
她不太好意思:“是不是有点麻烦?你发个具体地址,我自己过去也可以的。”
“明宜。”
早春晨光中,他喊她的名字,磁性声线中带着几分低柔。
“你是我的妻子,锦园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