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明宜?”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明宜脊背一僵。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女孩,眸光闪烁。
上次吵架后,她们就没说过话了。
姜明宜喊了她一声:“……宁宁。”
沈书宁睁大眼睛,眼里闪过意外,下一秒却想到什么,咬住嘴唇,扭头就走。
姜明宜下意识跟了几步,但对方走得飞快,旗袍衣角飘起,明显是还带着气的。
姜明宜叹了口气,从大楼另一边进了练功房的更衣室。
她打开柜子,思绪翩飞。
最开始她想出给谢凌川下药的昏招,第一个找的就是家里开医院的沈书宁。
沈书宁和她一起长大,是闺蜜,也是除了母亲以外,第一个支持她跳古典舞的人。
但那天,沈书宁坚决反对她的行为,说她鬼迷心窍,两人从此冷战。
姜明宜以为她讨厌自己了。
可上辈子她死后,沈书宁在墓前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昏厥。
姜明宜现在想起来那画面,眼睛还酸酸的。
她……还想和沈书宁做朋友。
但是要怎么开口和好……以前吵了架都是沈书宁先来找自己……
姜明宜记得,沈书宁的老师是国家歌剧舞剧院的特聘合作设计师,每次大项目,团里都会邀请她来做服装设计,今天排练的剧目会在三个月后正式演出,也是和他们合作的。
沈书宁这次,应该是来跟领导确定细节的。
那应该会留在这里吃午饭?
午饭时间去找她?
姜明宜正思考堵好友时的开场白。
更衣室外,一道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阮莺,姜明宜真回来了?”
阮莺的声音有些犹豫:“我只是看到有个背影很像,不确定,她应该在养伤才对……”
她没说完,另外几人就无语地笑出声。
“你还真信她扭伤了啊?我看就是因为知道你跟她轮流跳主演,她怕比不过,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她来跳舞本来不就是为了勾引谢少?可惜啊,谢少就只喜欢莺莺你……”
“现在莺莺跟谢少在一起,她还来干什么?”
“退团吧,哈哈哈哈哈!”
几人说着,哈哈笑起来。
阮莺在旁边听着,微微抿唇,但并未制止。
然而。
几人刚笑没一会,身后更衣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她们齐刷刷转头,正对上换好练功服的姜明宜,瞬间傻眼,瞪大了眼睛,笑定在嘴边,堪比僵尸。
还有什么,比背后讲人小话被逮到更尴尬的吗?
姜明宜目不斜视,拢着头发扎起高马尾,一个眼神也没施舍过去。
阮莺脸色有些僵硬,快步跟着她,软了声音:“明宜姐,我……”
姜明宜目不斜视进了排练厅,视她为无物。
阮莺站在原地,指节攥紧。
有人在她旁边哼了声,语气不屑:“装什么装,一个多月没来了,跳得出来才怪,等着看笑话吧。”
姜明宜的位置,被调到了杂物堆旁边的备用杆。
阮莺缓缓松开手指。
对啊,姜明宜都一个月没来团里了,不可能把她比下去的。
……
上午的基训课过得飞快。
午休时间,姜明宜没找到沈书宁,带着郁闷到了下午。
《凤舞》是剧院最新推出的古典舞剧目,以凤凰涅槃为原型,主演独舞的部分很多,难度很大。
今天下午,是第一次进行第一幕的分场排练。
阮莺已经跳了两周,动作娴熟。
练到一半,几个人走进来,站到排练厅最后。
为首的是王羽燕王导,艺术总监,向来以严苛著称。她一进室内,不少人动作做得更卖力了。
正好轮到独舞片段。
阮莺翩翩起舞,姿态优美。
王羽燕看着,却皱了皱眉:“都练了一个月了,怎么还是放不开?”
确实动作到位,但阮莺总给人一种紧绷的感觉,让人忍不住为她捏一把汗。
王羽燕的视线扫过众人,忽然落在角落:“我听说姜明宜来了?让她试试。”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王导,姜明宜之前又没参加排练……应该不行的,别浪费大家时间吧?”
“王导。”跟来的沈书宁忽然插话,“姜明宜是京舞第一毕业,当了两年的主演,这部剧她也参与设计了一些动作。”
王羽燕瞥她一眼:“听林老说你们闹掰了,你怎么还给她说话?”
沈书宁沉默两秒,绷起脸说:“……我只是就事论事。”
很快,姜明宜走到中央。
她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平静而坚定。
乐声响起。
姜明宜做出第一个动作时,周遭的目光就变了。
起跳,翻身,旋转,落地。
明明是同样的动作,可由她来做,却行云流水,自然舒展,仿佛与角色融为一体。
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成了全世界的焦点。
王导满意地点点头,带头鼓掌。
姜明宜勾唇,直勾勾看向沈书宁。
她习惯第一个跟她分享喜悦。
沈书宁也下意识回应笑容。
笑到一半,想起来她们还在冷战,垮下脸扭头出门。
姜明宜想跟过去解释,但王羽燕走过来,要她重新过一遍细节,只好作罢。
-
课后,众人三三两两离开。
阮莺被几个人拉着走到走廊,余光却瞥着另一边的姜明宜。
不远处传来问路的声音:“您好,我是来送花的,请问这里是排练厅吗?有位谢先生订了花送到这边……”
有人听见,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眼。
然后环住阮莺的胳膊,挤眉弄眼:“你男朋友对你好好哦,第一次排练就送花来。”
“听说谢少在锦园有房产啊,那地方一平方都能在外环买套房了吧?”
“哎,真是羡慕,豪门少奶奶……”
“莺莺招人喜欢呀,不像有些人啊。”有人瞥向旁边收拾东西的姜明宜,笑里带点鄙夷,“天天鼻孔朝天那种女人是没男人喜欢的,更别提收到男人的花了……”
姜明宜收完东西经过,扫了她们一眼。
那人后背一凉,梗着脖子:“你看什么看?有人说你了吗?别太敏感!”
姜明宜轻笑:“一个眼神就让你过敏,陶欣,到底是谁敏感?”
“你!”陶欣气得倒吸一口气,“我看你就是忮忌莺莺,在这里乱发脾气。”
姜明宜却看向阮莺,轻描淡写丢下重磅炸弹:“阮莺,你知道陶欣给谢凌川发过自拍吗?”
陶欣看似在给阮莺说话,其实只是喜欢谢凌川,找个正当的理由辱骂姜明宜。
这样的小团体最容易拆散了。
看,她只是说了一句话,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陶欣连忙解释:“我……不是,我是手滑……”
话没说完,穿着绿色长裙的花店员工已经走到她们跟前。
阮莺压住情绪,将发丝拨到耳后,挤出一个得体的笑,朝店员伸出双臂:“给我吧,谢谢。”
店员确认道:“这是给姜明宜,姜小姐的花。”
“请问您是姜小姐吗?”